白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道:“好的书记,我马上落实。”
她修长的手指迅速划过手机屏幕解锁,几乎是立刻开始调取通讯界面,脚步轻快无声地走向门口。
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如同投入水中的一枚石子,迅速被厚重的门板吞没,只留下走廊里一点迅速远去的、急促而节制的足音,最终消失于寂静之中。
随着白薇的离开,办公室里短暂地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这份寂静比之前魏榕阅读报告时更具压迫感。
窗外的梧桐枯枝在凄冷的北风中刮擦着玻璃,发出更加令人心悸的“嘎吱”声,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正紧贴着窗户,窥伺着室内即将上演的一切。
魏榕的目光平静如深潭水波,缓缓扫过桌前正襟危坐的两人,最终在容略图那张强自镇定却掩不住内心山呼海啸的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不带责备,也不含审视,只似某种无声的标记。
江昭阳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神情,肩背的线条绷得笔直,犹如一张拉满的硬弓蓄势待发。
他的手安稳地搁在膝上,指节匀称有力,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方才的报告他已再次熟稔于心,每一页的分量都压在他的意识深处。
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真正意义上能决定沙匡力命运、甚至局部影响整个县里用人机制风向的权力核心战场。
而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在暗流汹涌之中,稳住航向,将那份凝聚着“破格”诉求的筹码,稳稳地送到那张最终决定的会议桌上。
容略图竭力控制着自己沉重的呼吸频率,眼角的余光无法自控地瞥向紧闭的房门。
他感觉到自己的脊背紧贴着椅背,一层细密的冷汗正悄然浸透衬衫。
五人小组会议?
而且是立即召开?
要求他当场陈述?
这完全超出了他昨晚和今晨那些反复推演预案的轨道!
他心中盘算了无数遍如何在合适的场合、巧妙地向不同常委渗透此事、争取支持,独独没想到魏书记如此雷厉风行,手段直接得近乎粗暴!
一股强烈的恐慌夹杂着被推上风口浪尖的眩晕感涌了上来。
让他下意识地在座椅上蹭动了一下,椅角摩擦地面发出一丝极其轻微却足以暴露他内心动荡的噪音。
完了,来不及准备!
甚至连要说什么都在大脑里乱成一锅滚烫的粥。
待会儿万一……鲁书记……当场抛出那种根本无法招架的问题怎么办?
沙匡力的“破格”会不会在他这张笨嘴下化为泡影?
他几乎能想象出鲁言明那张刻板脸孔上可能露出的讥诮表情。
还有,张县长,他会怎么想?
会不会在会上狙击?
时间在沉默中无声地流淌,每一秒都如同慢动作般沉重粘稠。
笃笃笃。
极轻的三声敲门后,白薇再次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