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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李渊诡辞呈表奉(1 / 2)

仍然是紫檀木函,函面打磨得光润如镜,木纹似流水暗涌,但四角所包已非前次的金饰,换成了素银。函上覆盖的黄色绫绢,也换成了质地普通之物。函盖正中白麻纸题签上所写的内容,和前次相比,则亦更加恭谨,但见其上写着:“罪臣李渊泣血谨呈,大汉皇帝陛下御前。”

打开木函,里边放着的奏疏,前次所用是玉轴头,此次换成了木轴。

展开来看,上边写的是:“臣李渊惶恐顿首,百拜奉表於大汉皇帝陛下:前承圣谕,雷霆震怖,臣捧读涕零,昼夜惶惧。陛下天威赫赫,仁德昭昭,檄文所指,如日月经天,江河行地。臣昏聩愚顽,负隅关陇,实乃滔天之罪,万死莫赎。今臣幡然醒悟,愿去伪号,削旌旗,举关中、巴蜀之地,甲兵十万,民户百万,尽献陛下。臣与诸子,当自缚赴弘农军门,伏阙请死。惟乞陛下垂怜关中生灵无辜,恕臣犬马之罪,赐尺土以葬朽骨,则臣虽死无憾。

“然有万难之苦,不得不泣血以陈,伏惟陛下圣察:其一,臣次子世民现镇延安,距长安四百余里,军令往返需五日。彼处尚有将士五万,皆关陇子弟,血勇剽悍。若闻臣降,恐生激变。臣将遣心腹持节往召,然需时日安抚,方不致酿成祸乱。其二,巴蜀援军新至长安者两万余人,臣从子李孝恭所都督也,皆以为勤王而来,斗志正昂。若骤闻归降,恐军心哗变。臣需缓缓图之,以金帛抚慰,分批遣返,此亦需旬日之功。其三,处罗可汗自请助臣,使者尚在馆驿。臣若遽降,恐其以此为衅,南下寇边。臣请允臣设辞遣突厥使,以为陛下绝后患。其四,臣僭位以来,虽德薄能鲜,然於长安太庙供奉先祖。今既归命,当亲告宗庙,迁神主,焚祝版,此乃人子之礼,亦需三日斋戒,一日告祭。以上四难,非敢拖延,实为周全。臣已令长安府库悉数封存,令百官各安其位。惟乞陛下宽限月余,容臣处置。

“若蒙陛下恩准,诸事毕日,臣当亲率子弟、宗族及文武僚属,白衣素服,衔璧牵羊,匍匐出长安明德门,赴弘农请罪,所有甲仗、印绶、图籍、符节,悉数缴呈御前,听候钧裁。届时关中平定,兵不血刃,实陛下仁德感召,天命所归也。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活。惟念关中士民之艰,将士懵懂,伏望陛下以天地之心为心,暂息雷霆之怒,则臣九泉之下,亦感圣德。临表涕零,不知所言。罪臣李渊顿首再拜,死罪死罪。贞观元年九月二十四日。”

却这道奏疏,就是李渊回复李善道的檄文之疏。

恰在九月三十日这天,也即萧铣递与李子通的去书到海陵的前几日,呈到了弘农的汉军营中。

一如李善道所料,首先献呈奏疏的人,不是赵慈景,赵慈景被李渊留在了长安;其次奏疏虽然再次表示了投降之意,但借口繁多,措辞谦卑而实怀不降之心。

将奏疏丢到案上,李善道摸着短髭,笑道:“李渊这老匹夫,一再欺我,当真视我如孺子乎?口中说匍匐出长安明德门,却又寻诸多借口,还用甚么‘五万关陇子弟’、‘处罗自请助他’吓唬我。说来说去,终究不甘心俯首称臣,仍欲垂死挣扎,与我打上一打!”

——却这“明德门”是长安外郭城的正南门。所谓“天子居北辰之位”,正南方位在礼仪上位处最高等级,故此明德门不仅只是一个正南门,它还是长安城的国门,具备着天子南面受朝的政治象征意义。长安四面诸多城门中,也只有这个城门有五个门道,是为“天子五门道”。自杨坚建此城后,凡皇帝南郊祭天、迎接外国时节、大赦颁诏等国家级典礼,皆由此门出入。

李渊在这道奏疏中,说他愿“匍匐出长安明德门”,若只由此来看,很有投降的诚心了。只如李善道所言,“又寻诸多借口”,就是“投降”两字不落在实处。也又确是“说来说去,还是不甘心投降”,并和上道奏疏相同,继续虚张声势,以图阻住李善道进兵关中。

王宣德将李渊的这道上表,传与屈突通等看之。

单雄信在帐中诸臣中位次最卑,最后一个看的,看罢了,他先将这上表还给王宣德,继躬身帐下,——仪态虽恭,语气慷慨,说道:“陛下,李渊老贼悖逆至极!诚不可忍!臣观其此表,字字虚饰,句句欺心!臣义愤填膺,愿率本部精骑,直驱潼关,为陛下扫清入秦之路!”

“雄信兄忠勇可嘉。”李善道笑着说道,未有去接王宣德呈还的李渊上表,指了下案上,王宣德便将上表放到了案上,退下到了一边,李善道摸着短髭,想了下,接着顾盼屈突通、于志宁等,叹道,“我虽怜悯关中百姓无辜,不愿再起战火,却李渊心存侥幸,拒不肯降,看来王师若欲进关中,到底是还要再打上一仗不可了。……雄信兄,你且先还座。”

单雄信回到胡坐上坐下。

李善道在案上堆积的奏书、军报中,找到高延霸、高曦、刘黑闼、李靖等这些天先后呈来的奏报,一字排开,并列案前,目光逐一大略扫过,视线落在了高延霸的请战奏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