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只刚刚把家里的地拖得干干净净、却被主人夸奖“你一定是想把这里变成你的私人领地”的金毛犬。
对。又来了。 这就是罗伯特·基里曼命中注定的诅咒。
他又一次,被误认为是一个“深谋远虑、野心勃勃、走一步看十步的权谋家”。
基里曼放下了手中的餐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包含着一个理想主义者面对这个充满阴谋论的黑暗银河时,深深的无力感。
“伊芙……” 基里曼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 “你误会了。真的。”
“我是真的……只是觉得马库拉格的气候比较好,那是地中海气候,适合居住。而且那里的行政体系我已经优化了一万年,不需要我再操心去修下水道或者抓贪官了。”
他摊开双手,看着面前的爱人,开始剖析自己这“里外不是人”的处境:
“你知道我有多难吗?”
基里曼指了指脚下的泰拉: “如果我不回马库拉格,选择留在泰拉。大家会怎么说?”
“高领主们会瑟瑟发抖,认为我要废除议会,独揽大权,成为第二个‘帝皇’。审判庭会盯着我的一举一动,觉得我要把帝国变成‘基里曼帝国’。就连我的兄弟们(比如多恩或莱恩),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担心我是不是太迷恋权力的中心了。”
“他们会说:看啊,那就是罗伯特·基里曼,那个权力的怪物,他霸占着父亲的宝座不肯撒手。”
然后,基里曼又指了指星图上奥特拉玛的方向:
“好,那如果我回到马库拉格,就像我刚才计划的那样。大家又会怎么说?”
“就像你刚才想的那样——他们会说:看啊,那就是‘野心勃勃的基利曼’的狡诈!他虽然离开了泰拉,但他带着老婆回到了拥有五百个世界、独立工业体系和最强军团的奥特拉玛!”
“他们会认为我要‘裂土封王’!认为我要搞‘第二帝国’!认为我是去‘养兵自重’,随时准备反攻泰拉或者独立建国!”
“他们会说:这不过是更高级的以退为进!”
基里曼一脸痛苦面具: “在他们眼里,我罗伯特·基里曼,无论在哪里,都必须是一个野心家。”
“如果我在泰拉,我是‘篡位者’;如果我在奥特拉玛,我是‘军阀’。”
“可是……” 基里曼的声音低了下来,那是卸下所有光环后的真实心声: “可是从来没有人相信……”
“其实我真的只是想找个空气好点、没有那么多文山文海、没有那么多这也要签字那也要盖章的地方……”
“安安静静地过日子,顺便种种地,写写回忆录,和你一起研究一下古代历史。”
“我喜欢的不是‘奥特拉玛的五百世界’所代表的权力和资源。” 基里曼看着伊芙蕾妮的眼睛,无比真诚地说道:
“我喜欢的是奥特拉玛的‘秩序’。那里的人按时上下班,那里没有随地大小便,那里的文件分类归档很清晰,那里的道路很平整。”
“我只是一个有着严重强迫症的行政官,我受不了泰拉的混乱,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