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普瑞斯此时顺势侧过身,极其亲昵地搂住了正在努力干果汁和蔬菜大拌菜的李峰。
“我老公做菜可好吃了。”她那带着杀气的眼神在看向李峰时瞬间化作了某种足以溺死人的温柔,甚至还故意亲了亲李峰的脸颊,
“他之前做的‘酸菜鱼’和‘清炒脆皖’,火候掌握得极好,还有给鱼肉全身改刀花,放进锅里淋热油油炸的松鼠桂鱼。那种鱼肉在舌尖弹开的鲜甜……”
李峰原本正打算尝尝那块异星豆腐,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没把豆腐掉在自己衣服上。他看着对面那群脸色从湛蓝变成惨白的以太长老,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婆,你这哪是在夸我做菜好啊,你这简直是在当面给人家下‘清蒸’还是‘红烧’的预告函啊……”
面对安普瑞斯那近乎“食谱预告”般的威胁,议事大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树脂。几位以太长老交叠在袖袍里的手指微微颤抖,蓝色皮肤上的色泽在冷光灯下显得愈发惨淡。
就在这时,一名求生欲极强的水氏族外交官接到了长老们几乎要冒火的眼神示意,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甚至带歪了面前的托盘。
“咳!各位,各位!”水氏族外交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换上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充满‘大国风范’的亲王殿下与主任女士,我们特意准备了钛帝国最顶级的艺术享受。在这一场关于生存与发展的深度交流中,也许艺术能让我们找到更多的共鸣。”
随着他话音落下,远处的弧形舞台上灯光骤然暗下,几道粉紫色的柔光打向中央。
一个留着长辫子、身着紧身丝绸长袍的钛族人缓缓走上台。李峰虚着眼睛瞅了半天,愣是没分清这位“国宝级歌手”跟刚才端菜的侍从长得有什么区别。
在他眼里,这些蓝皮异形就像是共享了同一张建模脸,唯一的区分标识大概就是胸前的弧度大小来区分性别,以及那身象征种姓地位的华丽服饰。
“这就是我们帝国的瑰宝,”外交官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介绍道,“他的歌声曾让火氏族的战士放下武器,让土氏族的工程师流下眼泪。”
那位歌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对着李峰的方向深深鞠躬,用一种带着古怪韵律感的口音说道: “上上善道。献给尊贵的贵客,一曲《从泰拉回来的莉露》。”
(《上海帰りのリル(从上海归来的莉露)》词:东条寿三郎 曲:渡久地政信,推荐美川宪一老师的演唱版本 )
前奏响起的那一刻,李峰差点把嘴里的果汁喷到对面以太长老的脸上。
这旋律,太对了,也太不对了。
那是极其浓郁的昭和风格——萨克斯风带着一点颓废的底噪,混合着忧郁的小号和那种节奏感分明的鼓点。
如果闭上眼,李峰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二十世纪中后期的东京,而不是在几万光年外的异星首都。
这首歌的背景,唱的是那些为了生存,不得不穿越亚空间裂缝,前往人类帝国核心——神圣泰拉谋生的女钛族人。
她们在人类帝国那些纸醉金迷的宫殿、中巢,在烟雾缭绕的酒吧和夜总会里当陪酒女,赚取那些沾满污秽的帝国外汇。
歌手那略带沙哑的颤音在大厅里回荡:
“船ふねを见みつめていた,はまのキャバレーに居いた……” (听着海浪声,她曾缩在海边的夜总会里……)
“风かぜの噂うわさはリルりる,泰拉帰しゃんはいがえりのリル リル。” (随风传来了莉露的消息,那是从泰拉归来的莉露,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