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林逸皱眉。
委员会的冷血规则,本质是竭泽而渔。乐双顺挥手关掉数据面板,黑暗中只剩他镜片后的两点寒光,他们清除了173个回归者,换来的是内部系统的日益僵化。我的导师——他顿了顿,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在失踪前留下过一句话:当计算者开始把同类当成数字,他们自己的数字也就停止了增长。
他深吸一口气,像在背诵某种誓言。
我帮你们,是因为在你们的未来分支里,我看到了一种可能——一种让概率系统不再是屠宰场,而是生存工具的可能。乐双顺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在对自己耳语,而我的存活,需要这种可能实现。
沉默像霉菌一样在下水道里生长。
林逸突然笑了,那笑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得像敲打破锣。所以我们是你的投资品?
是合作伙伴。乐双顺纠正,计算显示,三人成团的生存概率,比单打独斗高400%。你们需要我的推演,我需要你们的——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人性样本。
易玲儿冷笑:好冰冷的合作理由。
最冰冷的理由,往往最真实。乐双顺重新点亮手机屏幕,数据面板上浮现出新的变量,现在的问题是,你们敢不敢信任一个,连自己都算进了利益公式里的叛徒?
他伸出手,掌心躺着那枚两面都是正面的硬币。
扔一次?他提议,正面,我们合作。反面——他耸肩,反面概率为零,但你们可以假装有选择权。
林逸盯着那枚硬币,又盯着乐双顺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他看见的不是人的情感,而是亿万数据流汇成的深海。那片海里,有真诚,有算计,有疯狂,也有——
——一种近乎绝望的孤注一掷。
我们好像没别的选择。易玲儿轻声说。
你们有,乐双顺的声音像钟摆一样精准,选择不相信我的概率是68.6%,然后我们在三分钟内被追捕者找到,死亡概率100%。他停顿,像在等这句话的权重完全落下,或者选择相信我,死亡概率68.6%,但多出一个31.4%的可能,活到明天。
林逸没有接硬币。
他直接抓住了乐双顺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算计我们可以,他一字一顿,但你要是敢在数字里藏一刀,我会把你的概率,亲手改成零。
乐双顺没挣扎。他任由林逸抓着,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得像在解一道一元二次方程。
我正期待着,他说,期待你们能让我算出那个零以外的可能。
数据面板上,三人头顶的概率数字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同时跳动了一下,然后——
——像融化的冰一样,慢慢融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