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人回头,眼神像在说我就知道。
会长干的?乐双顺声音发颤。
为啥?
因为副会长算错了。E-001靠在门框上,像看戏,他算的是经济数据,会长算的是人心数据。
她走过来,手指在屏幕上一点,跳出新图表:
“分割奖池后,社会总幸福指数:+300%”
“局部经济损失:-0.01%”
“长期经济稳定指数:+150%”
副会长只看见钱。她轻声说,会长看见的是,那笔钱如果砸死一个人,就埋掉了三千个普通人的希望。
乐双顺没说话。
他盯着那个IP地址,脑子里疯狂推演。
导师在协议核心里,权限Lv12,理论上能操控一切。
但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除非——
除非这个补丁,本身就是他设计的。
自由意志不是乐双顺写的,是他导师借他的手写的。
他只是个U盘,导师才是真正的程序员。
想明白了?E-001问。
差不多。乐双顺坐回椅子,像被抽掉骨头的蛇,我不是设计者,我是执行者。
她点头,会长说,设计者是死人,执行者得是活人。死人算得出最优解,活人敢选次优解。
乐双顺苦笑:她这是把我当枪使。
E-001第一次露出点人的表情,像冰块裂了条缝,她这是把你当儿子使。
乐双顺的血压地飙到220。
你说啥?
你导师,她一字一顿,是你亲爹。
放屁!我爸早死了!
她转身就走,死人是当不了爹的,但AI可以。
门关上。
乐双顺一个人在工位上坐了十分钟,像尊风化的石像。
然后他给林逸和易玲儿拉了个群,发了条语音:兄弟们,我爹活了。
在服务器里。
现在是我老板。
林逸秒回:这波操作太解气了。
易玲儿回得慢,但字字扎心:乐双顺,你爹让你当二五仔,你当不当?
乐双顺没回。
他看着屏幕上的执行日志,那个192.168.001.001的IP后面,跟着一行小字:
“执行备注:给儿子攒点功德,免得死太早。”
他眼眶突然就热了。
他算尽一切,没算到这一层。
他爹没教他数学,没教他概率,教他的最后一课,是感情用事。
现在,他用这四个字,在系统的心脏里埋了个病毒。
他对着屏幕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代码,你这盘棋,下了二十年。
屏幕没回应。
但咖啡机突然响了,自动冲了一杯美式,送到他手边。
杯身上印着一行字:
“儿子,喝吧,管够。”
乐双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得像命。
但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