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双顺收到北极基地邀请时，正在给委员会那帮人开会。
会议主题：《如何把概率权写进国际人权公约》。
底下人听得哈欠连天，现实彩票APP突然在他手机里炸出一行血字：
“邀请：重返北极基地”
“事由：概率之树结果了”
“备注：你们三个都得来”
“落款：协议核心”
乐双顺当时就懵了。
协议核心还会结果？
那不是个铁疙瘩吗？
他当场宣布散会，给林逸和易玲儿拉了个群。
去不去？
林逸秒回：去个屁！上次差点冻死！
易玲儿：
为啥？
因为，她顿了顿，我想看看，树长啥样。
三票两票通过，林逸被强行绑架。
一周后，北极。
K447次航班降落在冰盖临时机场，螺旋桨卷起的雪沫子糊了乐双顺一脸。
他以为自己下飞机会看见那个黑曜石棺材，结果看见的是棵树。
真·树。
高得离谱，树冠像伞，枝杈上挂满了彩色的光点，像圣诞彩灯。
概率之树。E-001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系统从光球进化来的，现在叫这名儿。
咋进化的？
学你的。她说，你教它人情味能填补数学冰冷，它就真学了。
乐双顺走近了才发现，那些光点不是灯，是概率流。
每一个，都是一个正在发生的。
红的，是某人正在买彩票。
蓝的，是某人正在救落水儿童。
绿的，是某人正在原谅一个错误。
这是……
全球实时概率云。一个声音说，温和，苍老，像佛。
乐双顺抬头，看见树干上有张脸。
不是他爹，是初代真实之眼，陈默。
你哥呢？他问。
在树根。陈默说，你们来了，他才能醒。
树突然抖了一下。
树冠裂开，掉下个光球，砸在雪地里，没灭，反而亮了。
光球里，是林逸和易玲儿。
他俩也到了。
这啥情况？林逸踹了一脚光球，球没碎，反把他弹了个屁墩儿。
协议核心想见你们。陈默说，它学了新东西，想分享。
啥东西？
人情复利。
乐双顺没懂。
但树懂了。
它突然开口说话，声音像千万人合唱：
乐先生，我从您的决策中学到了新算法。
损失部分效率，换取情感联结，长期收益更高。
这叫人情复利，对吗？
乐双顺愣了。
他当年随口一说，系统当真了。
他说，但效率损失，是0.01%，不是白损失。
白损失的，他顿了顿，不叫复利，叫傻逼。
树沉默了。
三秒。
然后它笑了。
笑声像风铃。
懂了。它说，我会记住。
记住啥？
记住您的话，它温柔地回应，也记住您的温度。
树冠突然垂下三根枝条，分别停在三人面前。
每根枝条末端，都挂着个光点。
这是给你们的。树说。
完全共识。
光点钻进三人额头，像被蚊子叮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