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毁程序停在00:00:00的瞬间,整个极乐岛像被拔了电源。
灯灭了,服务器停了,连风都停了。
乐双顺冲进控制室时,看见概率皇帝蜷缩在角落,没戴面具,没穿龙袍,就穿着件破T恤,头发白了一半,像个被裁员的中年程序员。
为什么你懂我?他喃喃自语,声音像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我算尽了一切,唯独没算到,你会懂。
乐双顺蹲下身子,没动手,没动脚,就动了动嘴:
因为我算过所有恶的背后,都是未被理解的痛。
你被关十年,没人看你一眼,没人听你一句,连你儿子都嫌你丢人。
你想要的不是权力,他顿了顿,是被人看见、被人认可。
概率皇帝抬起头,泪水从眼角滑落。
不是金色的代码流,是真的泪,咸的,苦的,带着十年牢狱的味儿。
我只是想证明,他哽咽,我不是一个失败者。
我不是那个在2019年7月19日,被全世界遗忘的废物。
我想让所有人,都记住我。
哪怕,他笑,笑得比哭还难看,是恨我。
乐双顺没说话。
他只是从兜里掏出枚硬币,塞到对方手里。
你攥着它。他说。
干啥?
感受。
感受啥?
感受它是热的,还是冷的。
概率皇帝攥紧了,三秒。
热的。
知道为啥热吗?
为啥?
因为,乐双顺一字一顿,我攥了它二十三年。
它被我攥热了。
就像,他顿了顿,你被人恨了十年,恨得发烫。
概率皇帝的手开始抖。
抖得硬币都握不住,地掉在地上。
现在,乐双顺捡起硬币,我让它立住。
他抛起来。
落地。
立住了。
像奇迹。
你看,他说,它立住了。
不是因为我算得好,是因为我放弃了算。
我放弃了让它正面,放弃了让它反面。
我就让它,他盯着那枚立住的硬币,自己选。
它选了立住。
你也一样。
你不是想当皇帝,他直视对方的眼睛,你是想选一次,自己怎么活。
现在,他站起来,伸出手,我让你选。
选A,我清掉你所有代码,让你变成普通人,忘记一切,从头活。
选B,他顿了顿,我让你继续当皇帝,但只当 probability的皇帝,不当人的皇帝。
你选哪个?
概率皇帝没动。
他只是看着那枚立住的硬币。
看了很久。
久到眼泪把T恤都打湿了。
我选C。他说。
没C。
那就造一个。他抬头,眼神清澈得像孩子,让我当你的学生。
我想学,不算。
乐双顺愣了。
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