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双顺睁开眼时,房间里黑得像被墨汁泼过。
他算了下时间,凌晨三点十七,离他25岁还有六小时四十三分钟。
他想起身喝水,脚刚沾地,就听见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像有老鼠,但老鼠没这么沉。
他摸出手机,打开监控,看见林逸和易玲儿正撅着屁股在客厅吹气球,气球上写着和。
他骂了句,搞偷袭。
他没声张,悄悄躺回去,装睡。
装到早上九点,门被一脚踹开。
林逸端着个蛋糕冲进来,蛋糕上插着25根蜡烛,蜡油淌得到处都是,像流血。
生日快乐!他吼, Surprise otherfucker!
乐双顺被吓得从床上弹起来,腰闪了。
你们他妈的……他龇牙咧嘴,但话没说完,就看见门口挤进来一堆人。
第一个,是负债男人,手里拎着两瓶茅台,笑得像朵菊花:乐会长,我来还债!
第二个,是癌症患者的女儿,抱着个相框,里面是王建国的遗照:我爸让我来,说谢谢你。
第三个,是立住——不,现在叫立住——穿着身保安服,腰杆挺得笔直:乐老师,我……我来站岗!
第四个,是豆豆,捧着束野花,上面还沾着泥:乐老师,我妈说,这花不算钱,算心意。
第五个,是个金发碧眼的老外,用标准中文说:乐先生,我是您日内瓦试点学校的第47个学生,我来给您庆生。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到最后,八十平的老破小,挤了三十多号人,挤得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乐双顺当时就懵了。
你们……他算了下,你们咋找着这儿的?
算的。负债男人憨笑,我算过,您今天肯定会在家。
算你大爷!乐双顺骂,今天不算!
豆豆接话,我妈说,今天不算,所以今天我们都来了。
蛋糕端上来,25根蜡烛点着,火苗窜得老高。
乐双顺看着那火苗,算了下。
“吹灭蜡烛:幸福概率:无法计算”
他愣了。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算不出来。
吹啊!林逸催。
就是,易玲儿也催,吹完了许愿。
许个屁愿。他笑,愿望这玩意儿,算出来就不灵了。
他还是吹了。
一口气,25根蜡烛全灭。
灭的那瞬间,手机地一声。
不是闹钟,是协议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