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影一晃。
下一秒,已出现在许长卿身后三丈的土屋屋顶。
再下一秒,又出现在槐树最高的枝头。
再下一秒,已贴近赵铁柱身侧,苍白的手指几乎触到他的咽喉——又在许长卿剑光扫来的前一瞬,飘然退开。
“跟不上我的速度。”
她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猫戏老鼠的悠然:
“就只是待宰的羔羊。”
许长卿垂眸。
十一剑横于身前,剑尖微垂。
他沉默了一息。
然后——
他微微一笑。
“是么。”
那笑容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只在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浅的光。
他没有动。
只是将十一剑向前递出。
“太慢了。”
她侧身,白衣飘动,轻巧地让过这一剑,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不太——”
“行。”
最后一个字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就在她侧身闪避的刹那,许长卿那负在背后的左手——
剑诀一掐。
一道青芒。
自他袖中骤然掠出!
那光芒清越如秋水,迅疾如惊雷,带着凛冽的酒意与剑意,直贯长空!
醉仙剑。
“嗤——!”
利刃贯穿血肉的闷响。
那女鬼猛地僵住。
她低头。
胸口处,一截青色的剑尖透体而出,剑身清亮,滴血不沾。
“……?”
她似乎还未理解发生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许长卿。
那书生依旧站在原地,十一剑刚刚收势,左手剑诀未散,神情平静如常。
“你……”
她张嘴,黑血从嘴角渗出。
她下意识想逃。
然而——
“铮——!”
又一道剑鸣!
十一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冷冽寒光,从正面直贯而来!
她慌忙侧身,堪堪避过。
可那剑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折返而回。
两柄仙剑。
一青一白。
一道如醉客踉跄,偏又精准得匪夷所思;一道如寒潭秋月,凛然不可犯。
它们在夜空中交错穿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追着那道左冲右突的白影,截断她每一次逃窜的路线。
“嗤!”
醉仙剑自斜后方刺入她肩胛。
“嗤!”
十一剑自正面贯穿她腰侧。
她尖叫,挣扎,白影在剑网中疯狂冲撞,却无论如何也冲不出去。
终于。
“轰——!”
两柄仙剑同时发力,那道白影被凌空钉出,重重撞在土屋残破的墙壁之上!
十一剑贯入左肩,将整条手臂钉在斑驳的土墙上。
醉仙剑穿透右肋,将半边身体牢牢固定在龟裂的泥壁。
剑身轻颤,剑鸣如诉。
赵铁柱跌坐在墙根下,抱着膝盖,浑身僵硬。
他望着那两柄悬在空中、剑身犹自轻颤的仙剑,望着那被钉在墙上、白影挣扎的女鬼,又望着那个持剑而立的青衫少年——
他的嘴唇翕动了很久,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剑……剑仙……”
他这一辈子,见过最厉害的人物,是雷大哥,七品武夫,一拳能碎石碑。
他以为那就是高手了。
可他从未见过——
剑会自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