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缝也不行。陈振华的语气很坚决,钢水温度上千度,顺着缝漏出来,能在地上烧个窟窿,要是溅到人身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让人把坏模子抬走,换个新的,记得先预热,用炭火烤到200度,摸着手烫但能忍受就行。太冷的模子浇钢水,就像往冰水里倒开水,钢锭表面会炸皮。
钢水顺着出钢槽流淌时,陈振华盯着槽口的耐火砖:老李,你那出钢槽角度不对,再调陡半度。
负责调整槽体的老李有点不服气:俺觉得这样正好,以前都这么出。
以前出的钢锭有缩孔,你忘了?陈振华指着上次出的钢锭,底部是不是有个小坑?那就是角度太缓,钢水流得慢,温度降太快造成的。
他用水平仪校正槽体,就按我说的调,差一丝都不行。这钢将来要做步枪枪管,枪管里有个小气泡都可能炸膛,你说这角度能马虎吗?
老李脸一红,赶紧招呼人调整:听您的,调陡半度,保证不差。
钢水浇入模子时,陈振华让人用铁锹往钢水表面撒保温剂:均匀撒,像给钢水盖被子,别让它凉得太快。
他对工人们说,这钢锭从浇成到脱模,得六个小时,谁也别偷懒提前扒模,就像炖肉得炖够时辰,钢锭才能长结实。
夕阳透过车间的气窗照进来,把钢锭模的影子拉得老长。陈振华看着最后一炉钢水浇完,拍了拍手上的灰。
今天这几炉钢,要是都合格,下个月就能多造五十支步枪。他望着满头大汗的工人们,
你们手里的活儿,看着是炼钢,其实是在造打鬼子的家伙。每一锤、每一勺、每一度,都连着前线弟兄的命。咱们多一分仔细,他们就多一分安全,这钢才算炼到了家。
炉口的火苗渐渐转弱,映着工人们眼里的光。老王突然拿起钢钎,往炉里捅了捅:陈参谋您放心,明天俺们准比今天更仔细!
太原兵工厂的装配车间里,成排的步枪零件在工作台上码得整整齐齐,十几个工人正埋头组装,螺丝刀拧动的声与远处熔炉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充满力量的工业交响曲。
陈振华走进车间时,负责装配的老宋正拿着一把刚装好的中正式步枪,往枪膛里塞子弹,动作麻利得像变戏法。
陈参谋,您看这枪!老宋举起步枪,枪身的烤蓝在灯光下泛着幽光,扳机拉力刚好三公斤,准星也校过了,五十米外打酒瓶,十发能中九发!
陈振华接过步枪,掂了掂重量,又拉了拉枪栓,动作流畅无滞涩。不错。他赞许地点头,但产量还是上不去?
老宋挠了挠头,指着旁边的零件堆:主要是枪管加工慢,镗床一天顶多镗三十根,还得保证膛线精度。
他拿起一根枪管毛坯,您看这内膛,必须光滑得像镜面,不然子弹卡壳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急。陈振华把步枪放在桌上,咱们现在不缺枪,缺的是子弹和手榴弹。他转向负责弹药生产的老张,子弹产量怎么样?
老张正蹲在地上清点刚出厂的子弹,木箱上印着7.92的字样。中正式的子弹每月能产二十万发,三八大盖的十七万,汉阳造的十三万,加起来正好五十万发!他拍着胸脯,都是铜壳的,比以前的铁壳弹靠谱多了,打起来不卡壳。
陈振华拿起一发中正式子弹,对着光看了看弹头:铅芯灌得够实吗?以前有的子弹打出去会碎。
您放心!老张拿起一把卡尺,量了量弹头直径,都是按标准做的,直径8.2毫米,误差不超过0.1毫米。灌铅时还特意多灌了半克,保证杀伤力。
他指着旁边的压弹机,这机器是您让人改的,效率比以前高了一倍,三个工人一天就能压五千发。
手榴弹车间里,新改进的手榴弹正从流水线上滚下来,弹体上的防滑纹像一道道年轮。陈振华拿起一枚,掂量着重量:比以前轻了二两,正好适合战士们投掷。
负责手榴弹生产的王师傅凑过来,手里还拿着个弹壳:这改进的拉线装置好用得很,以前的拉线容易断,现在用的是自行车闸线,结实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