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竟是真的?”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先前质疑的声音瞬间弱了大半。
成林嘴唇嗫嚅着,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这诗里的狂妄与狠厉,虽与他认知中的海宝儿截然不同,可那遣词造句的习惯,竟真有几分相似。
平江远将诗纸递给身旁的卫玠执与弘法大师,语气沉冷:“诸位都听清了?海宝儿与柳霙阁勾结,绝非本殿空口无凭。这首诗便是铁证,他们要借诗会之乱,行谋逆之事!”
台间文士皆是饱读经史、浸淫诗赋多年的行家,这诗中藏着的悖逆野心与暗合的名号暗号,岂会看不透彻?
可即便诗中谋逆之意如烈火烹油般灼眼,仍有不少人眉头紧锁、面露疑色——
毕竟,世间怎会有如此“不智”之辈,竟将颠覆朝局的野心、连同自己与同党的名号,这般毫无遮掩地落于纸上?简直是亲手将罪证递到旁人手中,与昭告天下无异。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半信半疑之际,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清朗却裹着惊颤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嘈杂:“诸位快看!那、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名灰衣文士正指着观澜台东侧的天空,身体剧烈发颤。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原本澄澈的天际不知何时漫过一层淡墨色云霭,云霭间竟传来几声清越的啼鸣,那声音不似寻常禽鸟,带着几分穿透云霄的厚重与威严,竟能震得人耳膜发麻。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道流光自云层中俯冲而下,羽翼展开时竟遮去半边日光,羽色如上好紫绒般泛着莹润光泽,头上鹫喙如钩,眼若赤金,利爪犹刀,正是传说中与海宝儿相伴的神禽紫翼天灵鹫!
紫翼天灵鹫盘旋在观澜台上空,双翼轻振间带起阵阵清风,吹得台下文士衣袂翻飞,案上墨汁都泛起细碎涟漪。
更令人心惊的是,它爪间竟缠着一幅玄色锦帛,锦帛边角缀着的银线,随着鹫翼摆动缓缓展开——
其上以朱砂浓墨写就的“麒麟与柳,共掌山河”八个大字,笔力遒劲如铁画银钩,入木三分,红得似凝血,艳得刺眼,与诗中“麒麟”“柳君”的暗号全然呼应,像一道惊雷劈在众人心头,瞬间击碎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幸。
“是紫翼天灵鹫!真的是海宝儿的神禽!”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颤。
传闻这紫翼天灵鹫通人性、辨忠奸,只认海宝儿一人为主,寻常人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如今它亲自携锦帛现身,岂不是坐实了诗中的谋逆之语?!
成林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嗫嚅着,先前还想为海宝儿辩解的话,此刻尽数堵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他望着空中盘旋的紫翼天灵鹫,又低头看向平江远手中的诗笺,两者互为印证,铁证如山,由不得他不信——
那个他奉为“天下贤士”的海少主,那个以“医国医民”为志的君子,竟真的与柳霙阁勾结,妄图颠覆升平朝局。
丁招见此情景,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悲愤与激昂:“看到了吧,都看到了吧!连海宝儿的紫翼天灵鹫都带着谋逆锦帛现身,这还能有假?他与柳元西暗中勾结多年,早就图谋不轨,这首诗不过是他们野心的冰山一角!”
“今日若不是我恰巧捡到诗笺,若不是神禽携证而来,恐怕我们所有人都要被蒙在鼓里,等着他们借诗会之乱,血洗观澜台、掌控朝堂!”
台下议论声瞬间炸开,先前的疑虑被彻骨的震惊取代,不少人面露惊惧,纷纷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慌乱。
卫玠执捧着诗笺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头拧成一道深川,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弘法大师,声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凝重:“大师,神禽携锦帛而来,诗中暗号与锦帛字句严丝合缝,此事……怕是真的了。”
平江远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慌乱的人群,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内力脱口而出,瞬间压下了周遭的嘈杂:“肃静!本殿早已察觉柳霙阁异动,提前布下天罗地网,绝不容许逆贼在墨云诗会上作乱。今日神禽现身、锦帛昭告,不过是让他们的阴谋提前败露,省得我们再费周折去寻他们的罪证!”
话落之际,空中的紫翼天灵鹫忽然昂起头颅,又发出一声急促而尖锐的啼鸣,那声音穿透喧嚣,像在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