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规是我定的。”岳天齐淡淡打断,“还是说,你觉得我无权带人上山?”
疤脸大汉顿时冷汗涔沔:“属下不敢!”
岳天齐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向山上走去。卫蓝衣犹豫一瞬,快步跟上。那六名守卫眼睁睁看着,再不敢阻拦。
山路越发陡峭,风雪也越发狂暴。但奇怪的是,岳天齐所过之处,风雪自动分开,形成一条平静通道。
卫蓝衣跟在他身后三步,感受着这种近乎神迹的掌控力,心中对环境赋能之威有了更深体会。
“你师父何时抵达?”岳天齐忽然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最迟三日后。”卫蓝衣谨慎答道。
“哦?”岳天齐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涿漉榜上的那些个家伙,虽然实力不如他,可若想让他们尽数前来,恐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卫蓝衣心中一动:“前辈何出此言?”
岳天齐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知道这枚‘七星钥’是做什么用的吗?”
“晚辈不知。”
“它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七星锁蛟阵’生门的钥匙。”岳天齐缓缓道,“百年前,武朝皇室联合天下高手封印恶蛟,将阵法核心分为三部分:阵眼在天权岛,阵枢在玉衡岛,而阵门——也就是生门——在天枢岛。这枚玉珏,就是开启生门的信物。”
卫蓝衣心跳加速:“师父要我去打开生门?”
“不止。”岳天齐停下脚步,转身看她,目光如炬,“他要你做的是,在十一月十一子时,手持此钥站在天枢岛特定位置,以你特殊的‘玄阴之血’为引,配合七星连珠的天象,彻底逆转阵法——不是释放恶蛟,而是将它的本源之力,通过阵法转移。”
“转移到哪里?”卫蓝衣声音有些发干。
岳天齐指了指上方:“天山祭天坛。那里已经布置好了‘承煞祭’,十大高手为祭品,天山千年积累的阴煞之气为熔炉,恶蛟之力为薪柴。而你,就是点燃这一切的‘火种’。”
卫蓝衣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师父……师父要我做什么?”
“他要你成为承接那股力量的‘容器’。”岳天齐一字一句道,“玄阴之体,七境巅峰,又修习柳霙阁嫡传功法,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一旦成功,你将在瞬间突破至九境,甚至达到传说中的十境——但代价是,你的意识将被恶蛟的凶性侵蚀,成为一个只听命于柳元西的杀戮兵器。”
风雪呼啸,卫蓝衣却觉得全身冰凉。原来如此……原来师父这些年悉心栽培,倾囊相授,都是为了这一刻。
她不是什么爱徒,只是一件精心打磨的工具。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她抬起头,眼中已恢复清明,“您是大护法,应该支持这次祭祀才对。”
岳天齐深深看了她一眼:“因为我们和柳元西的目的不同。他要的是一个听话的‘人间神只’,而我们要的……”他顿了顿,“是狼神教的存续,以及这天下不会陷入浩劫。”
他继续向上走去,声音随风雪飘来:“三十年前,我师尊临终前曾留下预言。‘七星移位,恶蛟现世;天山祭起,神魔易位;玄阴引煞,苍生泣血。’我一直不明白‘玄阴引煞’何解,直到见到你。”
“那贵教为何还同意举办‘天山鼎坛’?”卫蓝衣追问。
“因为我阻止不了。”岳天齐苦笑,“大祭司与柳元西已达成协议,教中七成高层支持。我若强行反对,狼神教首先就会内乱。所以我能做的,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增加一些变数。”
他忽然转身,目光灼灼:“比如,让本该蒙在鼓里的‘火种’,知道全部真相。”
卫蓝衣沉默良久。前方已经能看到祭天坛的轮廓——
那是一座直径百丈的圆形石台,边缘矗立着十一根图腾柱,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不同的凶兽图案。
石台中央,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寒气从中涌出,连风雪都在洞口上方形成漩涡。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台东侧整齐摆放着十一把座椅。其中十把已有三把坐了人——
尽管距离尚远,但卫蓝衣依然能认出几个身影:
那个背负长弓、腰挎箭囊的瘦高老者,必是“箭神”吕成空。
盘膝而坐、周身隐隐有龙象虚影的僧人,应是赤山禅院的传灯法师。
还有那个一袭青衣、正在独自弈棋的文士,恐怕就是“五顶山人”苗潜。
还有两人,卫蓝衣未能猜透身份。但见每一把座椅后面,都站着数名狼神教精锐。而最中央的那把椅子扶手处,镶嵌的暗红色石头正发出妖异的光芒。
“到了。”岳擎天低声道,“记住,在你做出决定之前,不要暴露你知道真相。你师父……怕是已经来了。”
卫蓝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祭天坛南侧,一个身穿明黄色长袍的身影缓缓走上石台。那人面容抖擞,看起来不过五十许人,一头黑发用精致的玉簪束起,步履从容如踏青郊野。
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祭天坛骤然安静下来。连风雪声明显都小了许多。
这气势、这实力,分明就是柳元西。
她的师父,柳霙阁主,未列涿漉榜,却是当世武道巅峰的存在。
柳元西的目光扫过全场,在卫蓝衣身上微微停顿,露出一丝温和笑容。那笑容如此熟悉,曾经让卫蓝衣觉得如沐春风,此刻却让她心底发寒。
“徒儿,过来。”他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