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兮听忽然笑了,笑容中满是讥诮与悲凉,“张兄,你以为我聸耳国储君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他缓缓抬起右手,袖中滑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从我察觉中计那一刻起,就在等。等一个机会,也等……该来的人。”
令牌上刻着北斗七星图案,中心处镶嵌着一颗幽蓝宝石,此刻正发出与幽篁子手中蠡壳相似的微光。
“七星枢令!”幽篁子眼中精光暴涨,“这是控制湖底‘七星锁蛟阵’核心的副令!主令应在裘放手中。你如何得到此物?”
“偷的。”兮听说得轻描淡写,“裘放每日寅时会亲自检查祭坛核心,那时他会将副令暂交副手保管。而那位副手……恰好是我十年前安插进须弥门的暗桩。”
石窟内陷入短暂的寂静。海宝儿看着这位结义大哥,忽然想起两年前在武王朝初遇时,兮听曾醉后说过的话:“二弟,生在王室,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杀机。你信不信,大哥我睡觉时枕头下都藏着三把刀,一把防外敌,一把防内贼,还有一把……防自己人。”
当时他只当是醉话,此刻才明白其中的沉重。
“大哥需要我做什么?”海宝儿直截了当地问。
兮听深吸一口气:“二弟,时间不多。裘放每隔一个时辰会通过传音石探查此处,下次联络就在一刻钟后。长话短说——柳元西的阴谋,比你们知道的更可怕。”
他指向身后的蛟头石雕:“这尊‘镇蛟石’不仅是机关枢纽,更是整个炼煞大阵的‘映象核心’。透过它,可以看到祭坛中心的真实情况。”说着,他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抹在石雕额心的凹槽处。
石雕双眼骤然亮起血色光芒,两道光线在空中交汇,投射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祭坛,呈八卦形状。中央矗立着一尊三丈高的青铜巨鼎,鼎身刻满扭曲的符文,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黑红色煞气。鼎周盘坐着三十六名须弥门弟子,各按方位结印,口中默念密咒。而鼎的正上方,悬浮着一团不断翻滚的暗紫色气团,气团中隐约可见蛟龙虚影挣扎咆哮。
“炼煞鼎。”幽篁子沉声道,“他们在强行剥离恶蛟的‘本源凶煞’。”
画面转动,祭坛东侧的高台上,一个红袍人端坐法坛,正是须弥门门主裘放。他双手不断变换法诀,每变换一次,鼎中的黑红煞气就浓郁一分。
但兮听指向了祭坛西侧一个不起眼的阴影角落:“看那里。”
画面聚焦,只见角落里跪着三个人。两男一女,皆被铁链锁住琵琶骨,浑身血迹斑斑。女子抬头时,海宝儿浑身剧震——
“卫蓝衣?!她不是柳元西最疼爱的女徒弟吗,怎会落地如此下场?”
虽然面容憔悴、衣衫褴褛,但那清冷的眉眼,分明就是失踪多时的卫蓝衣!她左侧是个独臂的老者,右侧则是个面色惨白的少年,看模样不过十五六岁。
“这三人是一天前被一只海东青送来,被裘放安置在这里。”兮听快速说道,“独臂老者是赤山狼神教的大护法岳天齐。至于那少年……身份成谜,至今未能调查出其真实身份。”
“他们得罪了柳元西?”袁心问道。
“不清楚。”兮听摇头,声音带着寒意,“这件事做得极其隐秘,若不是得姑姑传信,我还不知道有这事……”
这时,幽篁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想老道我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三人,分别对应着三种血脉,卫蓝衣的‘玄阴之血’、岳天齐的‘破罡之血’以及少年的‘纯阳之血’!这是要打造一个能完美承载凶煞、又能被柳元西绝对控制的容器!可是……容器到底是谁?”
画面再次转动,这次对准了祭坛北侧一道紧闭的石门。
“我不知道。”兮听摇头,“那扇门后是真正的‘炼煞室’,除了裘放,无人进去过。但我曾听裘放无意中说过一句——‘待圣躯大成,天下再无十境’。”
“圣躯?十境?”海宝儿与幽篁子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
武道十境,是传说中的境界,涿漉榜前十的高手大多卡在九境,百年来几乎无人突破(除了那个神秘莫测的柳霙阁主柳元西)。若真有人以凶煞之力强行破入十境,那将是真正的人间无敌!
“必须阻止他们。”海宝儿握紧浑元梃,“大哥,这枢纽如何破坏?”
兮听正要回答,石雕双眼的血光突然剧烈闪烁,裘放的声音竟从石雕口中传出:“殿下,枢纽处可有异常?”
不好!传音石被触发了!
兮听脸色一变,却瞬间恢复平静,对着石雕沉声道:“一切正常。不过方才岩层似有震动,可是上方有变?”
“无妨,只是地脉波动。”裘放的声音透着疲惫,“殿下再守半个时辰便可换岗。记住,任何人闯入,格杀勿论。”
“明白了。”
血光熄灭。兮听额角已渗出冷汗:“好险。二弟,我现在告诉你们破坏之法——这三个枢纽必须同时以纯阳、纯阴、阴阳调和三种内力震毁,而且时机必须精准,要在裘放下一次运转大阵、煞气回流鼎中的瞬间动手。那时阵法最脆弱,一旦枢纽被毁,反噬的煞气将直接冲击炼煞鼎,至少能破坏三成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