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尊主!”一名执事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平板,“叛徒卫蓝衣,已依命擒回!其于逃亡期间,曾试图联络雷孽旧部,泄露我教三处分坛位置,致其被武朝鹰犬拔除。
经‘狼狱’初审,其对叛教之举供认不讳,然拒不吐露更多情报,亦无悔过之意!”
声音在空旷的冰穹广场中回荡,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不少教徒身体微微一颤,头垂得更低。
柳元西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卫蓝衣身上。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不像是在看待一个叛徒,而是在审视一件出了瑕疵、需要处理的工具。
良久,他开口,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压过了风声,钻入每个人的心底:
“蓝衣,你自幼入教,天赋卓绝,本尊曾将你定为亲传,许你‘幽狼使’尊位,执掌一方谍影。柳霙阁能成今日之势,你亦有微末之功。”
他顿了顿,向前缓缓踱了一步,玄氅拂过冰面,无声无息。
“可你,却选了最愚蠢的一条路。”
卫蓝衣猛地抬头,眼中怒火燃烧,嘶声道:“师尊!你背叛大武王朝,勾结邪魔歪道,释放上古恶蛟、屠戮江湖同道,欲壑难填,要将这天下拖入血海!我卫蓝衣纵然曾盲从于你,却也知忠义廉耻!岂能再与你同流合污,为虎作伥?!”
“忠义?廉耻?”柳元西轻轻重复这两个词,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却冰冷彻骨的弧度,“蓝衣,你还是太年轻。这天下,何来永恒的忠义?唯有力量,才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武朝气数已尽,皇帝昏聩,太子稚嫩,诸邦离心,江湖凋零。此乃千古未有之变局,正是我辈取而代之、建立新秩序之时!”
“为师所做的一切,非为一己私欲,乃是为终结这绵延数百年的乱世纷争,打造一个由强者统御、秩序井然的新天下!你口中的‘邪魔歪道’,不过是达成这伟大目标的必要手段。至于过程……历史,从来只由胜利者书写。”
他的话语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一种扭曲的“宏大理想”,让不少台下教徒眼中重现狂热。
“强词夺理!”卫蓝衣呸出一口血沫,“你不过是为自己的野心披上一层光鲜外衣!那些因你而死的无辜之人,那些被你毁掉的门派家园,又何其冤枉!”
“冤枉?”柳元西摇了摇头,似在惋惜她的“冥顽不灵”,“新旧更替,岂能没有牺牲?他们的牺牲,将换来一个更强大、更统一、再无内耗的煌煌盛世。这是他们的荣幸,亦是必要的代价。”
他不再看卫蓝衣,目光扫过台下众教徒,声音陡然转厉,如同金铁交鸣:
“然!功业未成,岂容背叛?律法不彰,何以驭众?卫蓝衣,身居高位,受教恩深重,却背主叛教,泄露机密,其罪——”
他略一停顿,整个广场落针可闻,唯有寒风呼啸。
“当受‘狼噬之刑’,剔骨抽筋,以儆效尤!”
“狼噬之刑”四字一出,就连那些最狂热的教徒,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那是狼神教最残酷的刑罚之一,受刑者将被喂下特制药物,保持清醒,然后投入豢养着数十头饥饿雪狼的深坑……
卫蓝衣脸色更白,却昂然不惧,反而冷笑:“来吧!我卫蓝衣今日若能喊一声痛,便不配姓卫!”
柳元西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似有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酷的决断。他抬起的右手,在血月映照下,像死神的判笔。
广场上数百教徒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一声令下,等待着叛徒在群狼撕咬中发出的第一声凄厉惨嚎——那将成为巩固他们信仰与恐惧的最佳祭礼。
四名狼狱执事已拖来一个沉重的铁笼,笼中十余头天山雪狼双目赤红,涎水顺着森白獠牙滴落,在玄冰地面上灼出嗤嗤白烟。
它们已饿了三天,对鲜活血肉的渴望让这些本就凶悍的畜生近乎疯狂。
卫蓝衣被从冰柱上解下,拖向铁笼。锁链摩擦着她的伤口,带来新一轮的剧痛,但她紧咬的牙关只发出极轻微的闷哼。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曾经的同僚,扫过高高在上的柳元西,最后投向笼中饥狼,眼中竟闪过一丝解脱般的讥诮。
或许,葬身狼腹,也好过在这扭曲的信仰与野心中继续沉沦。
就在第一名执事即将打开笼门、将她推入的刹那——
“且慢。”
柳元西的声音忽然响起,并非喝止,而是一种带着玩味与残酷探究的语调。他放下了手,缓步从啸月台边缘走回平台中央。
“直接喂狼,未免太便宜了,也……太无趣。”他走到平台边缘,俯视着下方的卫蓝衣,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蓝衣,你骨头硬,为师知道。但不知你的骨头,能否硬得过‘玄冰刺骨’之刑?”
此言一出,连那四名以冷酷着称的狼狱执事,动作都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