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整个山体……不,是整个天山主峰区域,开始轻微而持续地颤动!
冰穹顶部,万年玄冰凝结的钟乳石簌簌落下,砸在地面上碎裂成晶粉。广场边缘的冰壁绽开细微的裂纹。
“地龙翻身?”有教徒失声惊呼。
柳元西霍然转身,眼中精光爆射,死死盯住震动传来的方向——并非地下,而是来自“噬喉道”之外的悬崖绝壁!
他强大的灵觉感知到,一股浩瀚、苍茫、与天山本身地脉隐隐共鸣,却又带着一种独立不羁意志的力量,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快速逼近!
“敌袭——!!!”啸月台下的守卫统领终于反应过来,厉声高呼。
但已经晚了。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地颤更加剧烈的巨响,来自“狼吻门”方向!那扇十丈高、混合玄铁与黑岩、重逾万钧的巨门,竟从外部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生生撞开!
不是破坏机括,不是炸开裂缝,而是如同被史前巨兽正面冲撞般,整扇门向内凹陷、扭曲,然后带着刺耳的金属呻吟与岩石崩裂声,轰然向内倒塌!
碎石与冰屑激射,烟尘混合着寒气弥漫。
一道伟岸的身影,踏着倒塌的巨门,缓缓走入“噬喉道”口的光亮与烟尘之中。
来者并非预想中的大军,甚至不是常见的武林高手装扮。
那是一个老人。
一个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深山老农般的老人。他身材不算很高,甚至有些佝偻,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着不少补丁的灰色粗布袄裤,脚踩一双磨得发亮的草鞋,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毡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满是风霜褶皱的下巴和花白的胡须。
他肩上,还扛着一把看似普通的……药锄?
可怕的是,就是这样一个看似平凡的老人,仅仅站在那里,就与身后崩塌的巨门、与脚下震颤的大地、与周遭狂暴的冰雪寒气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山如岳又似大地般厚重的压迫感。他手中那把黑黝黝的药锄,锄尖还沾着一点新鲜的、似带着灵光的泥土。
最令人惊异的是他的眼睛——当他微微抬头,目光扫过甬道内惊疑不定的守卫、扫过广场上严阵以待的教徒、最后定格在中央刑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时,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骤然闪过一抹难以形容的锐利与……悲悯。
那悲悯并非软弱,而是如同大地承载万物、又静观其生灭轮回般的深沉。
“是……是‘放山人’?!”狼神教中一些年岁较长、见识广博的宿老,在看清来人打扮,尤其是感受到那股独特气息时,忍不住骇然失声。
放山人!
一个流传于天下武林及涿漉榜的神秘传说。他们并非一个门派或组织,而是一种近乎隐士的存在,据说他行走于人迹罕至的深山绝域,寻矿采药,守护地脉,极少与世俗往来。
关于他的记载寥寥无几。在寻常江湖人眼中,放山人近乎神话,连柳元西早年搜集天下奇人异士情报时,对此也所知甚少,只知其存在,却难觅其踪。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以这种霸道无比的方式!
“阁下何人?擅闯我狼神教总坛,毁我山门,意欲何为?”柳元西的声音从啸月台上传来,冰冷依旧,却多了一丝凝重。
他能感觉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老人,其气息之深邃晦涩,竟让他也生出几分看不透之感。
老人——放山人,并未立刻回答。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却清晰,直接响在每个人耳边:“老夫在山中采药,听得地脉悲鸣,循迹而来。此地……杀伐过甚,冤戾之气冲撞地脉灵枢,长此以往,恐生大变。此女……”他目光再次投向卫蓝衣,“命不该绝于此地,魂光犹存一线。老夫,要带她走。”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然而然,他说要带走一个人,就如同说要带走一株草药那么简单。
“狂妄!”一名脾性火爆的狼神教长老怒吼,“老匹夫!你当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来去自如!给我拿下!”
数十名精锐教徒立刻从两侧扑上,刀剑出鞘,寒光映雪,其中不乏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