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龙已至眼前,血盆大口带着腥风噬来。海宝儿身形急退,同时从怀中掏出一把粉末——这是特制的“迷神散”,对野兽有奇效。粉末撒向蛟龙面门,蛟龙动作一滞,打了个响鼻。
趁此机会,海宝儿跃上旁边一座木屋屋顶,向与密道相反的方向疾奔。他要把蛟龙引开,给外公和灵觉住持争取逃脱时间。
蛟龙果然追来,庞大的身躯撞塌了数座房屋,所过之处一片狼藉。海宝儿在残垣断壁间腾挪闪避,险象环生。好几次,蛟龙的利爪擦着他的身体划过,撕裂了衣袍,在皮肤上留下血痕。
这样下去不行……蛟龙速度太快,体力无穷,而自己的内力在急剧消耗。
海宝儿目光扫视四周,忽然看到远处悬崖边的一座高台——那是狼神教的祭天台,台上立着一根数丈高的图腾柱,柱顶雕刻着巨大的狼头。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中成型。
他改变方向,冲向祭天台。蛟龙紧追不舍,庞大的身躯碾碎石阶,震得高台摇摇欲坠。海宝儿一口气冲上高台,回头看了一眼追来的蛟龙,突然纵身一跃,不是向前,而是向上——他跳向了图腾柱!
双手抱住柱身,内力灌注四肢,像灵猿一般急速上爬。蛟龙冲到台下,仰头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张口咬向图腾柱。
“咔嚓!”木制的图腾柱被咬掉一大块,但柱子未倒。海宝儿已爬至柱顶,站在狼头雕塑之上,离地足有七八丈。
蛟龙人立而起,前爪扒住高台边缘,巨头伸向柱顶,距离海宝儿仅有一丈之遥。腥臭的呼吸喷在脸上,海宝儿几乎能看清蛟龙咽喉深处蠕动的肌肉。
“蝼蚁,纳命来!!”
就是现在!
海宝儿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样东西——一枚鸡蛋大小的黑色弹丸。这是秘制的“雷火弹”,爆炸威力极强,但制作艰难,他只有这一枚。
他运足内力,将雷火弹狠狠掷向蛟龙大张的口中,正入咽喉!
蛟龙下意识吞咽,雷火弹顺着食道滑入腹中。
海宝儿毫不犹豫,纵身从柱顶跃下,同时掷出绳索缠住远处一棵古松,借力荡向悬崖外!
下一秒——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从蛟龙体内响起!
蛟龙发出痛苦到极致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鳞片缝隙中迸射出火光与黑烟。它腹内被炸开了一个大洞,内脏混合着鲜血洒落。但上古凶兽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即便如此,它也只是受了一点点小伤而已,于是更加发狂地撞击着周围的一切。
“气煞我也!我要这里的一切,为你陪葬!!”
祭天台轰然倒塌,图腾柱断成数截。蛟龙在废墟中翻滚挣扎,渐渐恢复。
悬崖边,海宝儿艰难地爬上来,浑身是伤,内力几乎耗尽。他望着即将追至的蛟龙,又望向已成废墟的狼神教分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遁!”他毫不犹豫,纵身跃下……
海宝儿纵身跃下悬崖的刹那,狂风撕扯着他的衣袍。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浓雾如乳白色的海,吞没了一切光线与声音。他咬紧牙关,在空中强拧身形,朝着记忆中山壁上那处突出的鹰嘴岩坠去——那是前日攀崖时留意到的落脚点。
“砰!”
后背重重撞在岩石上,剧痛几乎让他昏厥。海宝儿闷哼一声,十指死死抠进岩缝,指尖瞬间磨破,鲜血淋漓。他悬在绝壁半腰,下方仍是茫茫雾气,上方隐约传来恶蛟狂暴的咆哮和山石崩塌的巨响。
不能停。恶蛟随时可能追下来。
海宝儿强提最后一丝内力,施展“壁虎游墙功”,贴着几乎垂直的岩壁横向移动。每挪动一尺,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左肩的伤口在撞击中再次崩裂,温热的血顺着臂膀流下,滴入深谷。
移动了约三十丈,一处狭窄的岩缝出现在眼前。海宝儿侧身挤入,缝隙仅容一人通过,向内延伸数丈后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天然的岩洞。洞内干燥,有动物骨骸和干草,似是某种猛禽的旧巢。
暂时安全了。
海宝儿瘫坐在地,大口喘息。他检查伤势:左肩爪痕深可见骨,右肋有两处肋骨骨裂,内力耗损九成,浑身大小伤口十余处。最麻烦的是狼毒入体,虽不深,但若不及时拔除,会逐渐侵蚀经脉。
他从怀中取出最后三枚银针,分别刺入“膻中”、“气海”、“命门”三穴,锁住元气不散。又撕下衣襟,简单包扎肩上伤口。做完这些,他已几近虚脱。
洞外,恶蛟的咆哮声渐渐远去——那凶兽似乎在山谷中肆虐一番后,转向了其他方向。但海宝儿不敢大意,恶蛟既然能锁定他的气息一次,就能锁定第二次。
必须尽快离开黑风岭范围。
休整半个时辰后,海宝儿恢复了些许气力。他爬到洞口观察,此时已是深夜,月隐星稀,山谷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恶蛟与狼神教众厮杀后留下的。远处黑风岭分坛的方向仍有火光,但已微弱许多,显然战斗已近尾声。
该如何寻找田震天和灵觉住持?海宝儿回想分别时的情景:他让二人“一直向西”,那是青衣羌国的方向。但以二人目前的状态,绝不可能长途跋涉,很可能会在附近寻一处隐蔽所在暂避疗伤。
西边……黑风岭向西二十里,有一处名叫“鬼哭涧”的险地,那里地形复杂,洞穴密布,是藏身的绝佳选择。
决定方向后,海宝儿小心翼翼爬出岩洞。他不敢走山道,只能在绝壁间攀援。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但伤势严重拖慢了他的速度。原本一炷香的路程,他花了整整一个时辰。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海宝儿终于抵达鬼哭涧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