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辽一怔,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竟没料到鲜于诚脸皮如此之厚,先前明明是对方率先回身放冷箭,如今走投无路,反倒倒打一耙,指责他偷袭。
片刻的惊愕过后,滔天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张辽猛地扬起重刀,厉声怒斥:
“无耻之徒,你先放冷箭暗算在先,反倒敢倒打一耙,今日我便斩了你,为诸葛诞报仇雪恨!”
话音未,重刀便带着破空之势,缓缓举过头顶,眼看就要劈,取鲜于诚性命。
鲜于诚被这股凛冽的杀气震慑,混身猛地打了个寒战。
张辽是真的要下杀手了!
方才的倔强与不甘瞬间瓦解,这一刻,鲜于诚是真的怂了。
先前口中的忠义,身为辽将的尊严,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全都变得一文不值。
他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活下去,哪怕丢弃一切,也要保住这条性命。
“张将军,我愿归降大汉,求您给我一条活路!”
鲜于诚双膝砸地,双手死死攥着张辽的靴边,头颅贴地,竟是卑微的乞怜。
张辽眸中原本凝着的肃杀冷意,瞬间褪去大半,只剩鄙夷。
他纵横沙场多年,最敬的是宁死不屈的对手,便是敌将,若能死战到底,也配得他一句敬重。
可眼前这鲜于诚,前一刻还在城楼上负隅顽抗,此刻却弃甲求饶,为了苟活连半点气节都抛之脑后。
这般贪生怕死之徒,张辽岂会多看一眼。
“我大汉将士,个个铁血忠魂,绝不留你这苟活之辈!”
话音未,张辽手中长斧已然扬起。
鲜于诚抬头瞥见,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向后缩,嘶声狂喊:
“张将军,手下留情,我愿为大汉效犬马之劳!”
张辽眼神未动分毫,手腕翻转,长刀愤然斩下。
“咔”的一声脆响,鲜血喷溅而出,鲜于诚的头颅滚在地,双目圆睁,仍带着未散的惊惧。
张辽目不斜视,抬脚踏着鲜于诚的尸身,手中长刀再度劈向围上来的辽军,杀意凛然。
城楼上,公孙晃还在竭力指挥残兵支撑,城垛后尸横遍野,箭矢早已耗尽,辽军将士抵抗愈发乏力。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冲到他面前,哭腔道:
“二公子,鲜于诚将军被汉将张辽斩杀,守兵溃逃,城门快要守不住了!”
公孙晃浑身一凛,方才强撑的死战之心瞬间烟消云散。
他望着城下节节败退的辽军,又瞥见东门方向涌来的汉军,心头凉透。
东关城,终究是守不住了。
“我不能死在这里!”
公孙晃牙关紧咬,先前的战意如潮水般褪去,只剩求生的本能。
他猛的转头,对着身后残兵高声嘶吼:
“撤退,全军弃城,从东门突围!”
罢,他不顾麾下将士的慌乱,翻身上马,拨转马头便冲下城楼,朝着西门疾驰而去。
东门城门应声打开,公孙晃带着亲卫精锐率先杀出,他笃定汉军主力尽在东门鏖战,西门防备必然松懈,此路定能突围。
可刚冲出东门不足百丈,一队汉军忽然从路旁密林疾出,横列阵前,硬生生拦住了去路。
旗帜猎猎作响,“萧”字大旗在风中舒展,耀眼夺目。
“萧和!”
公孙晃失声低呼,勒住坐骑。
竟是萧和亲自率军在此截杀!
“难道他早已料定我会从东门突围,特意在此设伏?”
公孙晃心头巨震。
身后的辽军亲卫更是惶恐不安,纷纷勒马驻足,乱了阵脚。
汉军阵形缓缓展开,阵型严整,气势如虹。
萧和乘坐着四轮车,在亲兵簇拥下缓缓来到阵前,目光在公孙晃身上。
“公孙晃,你以为凭这点心思,便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萧和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战场的嘈杂,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滚过来投降,若你肯亲笔写檄文,历数你父公孙康的谋逆之罪,饶你一死。”
这番招降之语,字字如刀,狠狠扎在公孙晃心头。
辱他可以,辱及父王,便是触及了他的底线。
“可恨!萧和,你竟敢辱我父!”
公孙晃勃然大怒,拔出腰间佩剑,高声嘶吼:
“辽国将士们,为了大王的尊严,随我杀出重围,跟他们拼了!”
嘶吼声中,公孙晃拍马挺枪,率先朝着萧和阵中冲去。
身后亲卫虽心有惧意,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抱着必死之心,朝着汉军杀来。
“大司马,这公孙晃真是不自量力。”
萧和身后,陈到勒马而立,望着冲来的辽军残兵,一声冷哼,语气中满是不屑。
萧和微微点头,语气冷冰:
“留他有用,活捉便是。”
“诺!”
陈到慨然领命,拨马向前,高声传令:
“将士们,布阵迎敌,务必活捉公孙晃!”
七千汉军将士齐声应和,声震四野,朝着辽军扑去。
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响起,两军瞬间撞在一起。
刹那间,鲜血腾空而起,溅红了东关城外的土地。
七百辽军残卒困在十倍于己的汉军阵中,如孤舟般转瞬便被汹涌的兵潮吞没。
公孙晃红了眼,凭着一身不弱的武艺拼命突围。
银枪翻飞间,数十名汉军士卒相继倒地,他周身浴血,已然杀开一道缺口,眼看便要觅得一线生机。
可惜,一道身影已然盯上了他。
陈到目光如鹰,在乱军之中精准锁定公孙晃的踪迹,策马疾驰而来,声如惊雷:
“公孙晃,纳命来!”
公孙晃久居辽东,未曾见识过陈到的威名,见对方孤身来战,心头怒火更盛,怒声回骂:
“休得觑我,今日便宰了你!”
罢,他拖枪策马,借着冲势直冲而上,直刺陈到心口。
两骑踏着满地尸骸与血污,轰然相撞。
“轰!”
一声巨响宛若天崩地裂,强劲的气浪以二人交手处为中心扩散开来,周遭缠斗的士卒不及躲闪,纷纷被掀翻在地。
公孙晃只觉虎口剧裂,鲜血瞬间渗了出来,体内气血翻涌如浪,手臂发麻,身子晃了晃,险些从马背上摔。
再看陈到,端坐马身之上,身姿挺拔如岳,竟是纹丝不动。
仿佛那全力一击,不过是给他挠痒一般。
“这便是陈到的实力?”
公孙晃心头巨震,绝望悄然蔓延:
“难道我今日要命丧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