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艾抚掌大笑,眼中精光毕露:
“如此一来,我军便可避开攻城战,以极小伤亡拿下虎阳,来人,传我命令,今晚杀猪宰羊,犒赏全军!”
他转头看向甘宁,温声道:
“兴霸,你率军奔波数日,先去帐中歇息养神,今夜我等痛饮一番。”
“好,那我先去休整,晚间再与士载相聚。”
甘宁拱手告退,转身离去。
待甘宁走后,邓艾立刻取来笔墨,书就一封书信,详述暗河截堵之事与破城计划,召来心腹斥候,命其星夜送往大司马萧和军中。
斥候领命后,揣好书信疾驰而去。
目送斥候远去,邓艾即刻召集诸将,下令道:
“明日起,全军改用火攻,速去筹备油脂柴薪火箭等物资,务必备足,不得有误!”
“喏!”
诸将领命。
邓艾则走到挂着的地图前,目光落在虎阳城的位置,指尖轻点地图,喃喃自语:
“不知城中存水,还能撑几日…”
暮色时,汉军大营内灯火通明,酒香肉香四溢。
将士们围坐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中军大帐中,邓艾与甘宁相对而坐,案上摆满佳肴,两樽烈酒置于席间。
邓艾端起酒樽,起身敬向甘宁:
“兴霸兄,此次能顺利截堵暗河,多亏了你亲自坐镇调度,不出几日虎阳可破,这一杯,我敬你!”
甘宁连忙起身回礼,语气谦逊:
“士载言重了,我不过是依大司马之计行事,算不得大功,这第一杯,理应敬大司马,谢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说得是!理应敬大司马!”
邓艾深以为然,与甘宁一同举杯,朝着萧和驻军的方向遥遥一敬。
随后二人同时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邓艾又为甘宁满上酒,笑道:
“这第二杯,兴霸兄可不许再推脱了,就当是我谢你鼎力相助!”
甘宁朗声大笑,端起酒樽:
“好,士载盛情难却,我便却之不恭了!”
说罢,再度一饮而尽。
“兄好酒量,来来来,快吃菜,莫要空腹饮酒。”
邓艾夹起一块肥嫩的羊肉,放进甘宁碗中。
“贤弟也请。”
甘宁亦回敬一筷,二人推杯换盏,帐内暖意融融…
虎阳城内的景象,与汉军大营的欢腾截然不同,只剩忙碌与焦虑。
城墙上,辽军士卒们顶着疲惫,挥舞着工具修补墙体,凿石搬砖和泥,不敢停歇,每一处开裂的缺口密布的箭孔,都需争分夺秒填补加固。
转眼到了晚餐时分,伙夫推着简陋的餐食上城,士卒们也只是匆匆拿起干粮,就着冷水胡乱啃几口,连咀嚼的功夫都不愿多费,放下碗筷便立刻折返工位,继续修缮工事。
暮色渐浓,城墙上的火把被一一点亮。
孟全立于城头,望着满目疮痍的城墙,眉头拧成一团,重重叹了口气。
按以往战事规律,汉军攻城必以登城破隘为目标,云梯冲车齐上,志在撕开防线夺下城门。
可如今的汉军,攻势却尽数集中在城墙表面,不攀城不冲门,只一个劲轰击墙体。
这反常的打法,让孟全百思不得其解。
更让他心头不安的是,汉军仿佛精准拿捏着分寸。
城墙虽被打得破败不堪,却始终留有余地,恰好能让辽军在次日天亮前勉强修复。
这般不疾不徐收放自如的进攻,绝非寻常攻城之举。
“汉军究竟暗藏什么诡计?”
孟全喃喃自语,眼底满是困惑。
这般被动挨打的局面,让他心神不宁,总觉得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将军,天已不早,先回帐休息吧,明日必定又是一场恶战,需养足精神。”
副将上前低声劝道。
“如今这般局面,我怎能安得下心休息?”
孟全摆了摆手,语气中满是疲惫无奈,目光仍紧锁着城外汉军营地的方向。
“将军,你是全军的主心骨,你若垮了,将士们便没了依靠,这虎阳城就真的守不住了。”
副将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孟全沉默片刻,知副将所言不假,便点了点头:
“罢了,我知道了,这就回帐歇息。”
说罢,他转身走下城墙。
副将则留在城头,继续监督工事修缮进度,不敢有半分松懈…
翌日清晨,东方泛起鱼肚白,晨光驱散了夜的寒凉。
孟全早已起身,独自登上城头,目光沉沉望向汉军营地的方向,神色凝重。
“将军,晨起风大,多加件衣物,莫要着凉了。”
副将捧着一件披风近前。
孟全没有回头,沉声问道:
“你说,今日汉军又会以何种方式进攻?”
副将沉吟片刻,摇头道:
“末将实在拿不准,汉军连日轮番进攻,我军日夜抢修城墙,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再这般耗下去,就算汉军不猛攻,大家也迟早撑不住。”
“是啊,耗不起了。”
孟全长叹一声:
“可汉军偏偏不急于破城,就这般耗着,到底是为何?”
他再度陷入沉思,眉宇间的困惑更甚。
片刻后,孟全摆了摆手,对副将说道:
“你去传令,让将士们都下去歇息,只留几人在城头瞭望即可,密切留意汉军动向。”
“将军,这会不会太危险了?万一汉军突然来攻,我军来不及应对怎么办?”
副将顿时面露担忧,急忙劝阻。
“无妨。”
孟全语气疲惫却坚定:
“将士们日夜连轴转,修墙御敌,个个都快熬垮了,让他们歇上片刻,喘口气吧。”
“喏,末将这就去安排。”
副将虽仍有顾虑,却不敢违逆军令,当即转身下去传令。
不多时,城墙上的士卒便陆续撤下,只留下孟全与数人留守。
孟全看向身旁几人,问道:
“你们不去歇息吗?”
几名副将同时挺起胸膛,语气昂然:
“回将军,不用了,我等昨夜已轮流歇息过,眼下还撑得住,愿陪将军一同守在城头。”
孟全心中掠过一丝暖意,却也愈发沉重。
这般强撑,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虎阳城外的汉军大营中,斥候闯入中军大帐,向邓艾与甘宁禀报:
“禀将军,属下探查得知,辽军昨夜彻夜未歇,一直在修缮城墙,方才城头动静有变,辽军士卒已大量撤下,仅留不足三十人留守瞭望。”
邓艾嘴角勾起一抹诡色,冷笑道:
“既然他们累了,吾便给他们些休息的时间。”
甘宁亦是诡秘一笑,附和道:
“不错,我军此番目的本就不是急着破城,耗垮他们的体力才是关键。就让他们多歇片刻,不过是让他们享受这最后的安稳罢了。”
邓艾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当即下令:
“传我命令,全军原地休整,养精蓄锐,待到未时再行攻城。”
“喏!”
诸将领命,号令遍传全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