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前燃着一堆篝火,火舌在夜风里不安分地跃动着,将两个哨兵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他们一左一右立在帐门两侧,各抱一根长枪,偶尔会低声交谈一两句。
距离帐篷约十几步远处,搭着一个简易的锅灶。
灶里柴火正旺,上面架着一个深褐色的大瓦罐,罐口冒着袅袅白气——正值盛夏,营地每日需大量烧水以供饮用。
瓦罐的圆盖正中有一个小圆孔,孔中穿着的麻绳提纽在火光下隐约可见。
周山的目光紧紧锁住那个瓦罐。
他怀中藏着一包用阔叶裹紧的白浆草汁液,这是今夜行动的关键。
草汁一旦混入开水,无色无味,士兵们喝水不会有任何察觉。
难处在于,如何避开哨兵耳目,将汁液送入罐中。
他凝神观察:
或许因为暑气难消,篝火特意设在了靠近湖边的通风处,离帐篷稍远,但火光仍足以照亮瓦罐周围。
若直接摸过去,人影必被火光投射到帐篷上,瞬间暴露。
他再看瓦罐位置——它离帐篷不算太近,可能是怕烧灶的热气蒸着帐内的人。
罐子南侧有一丛灌木,枝叶茂密,未被清理,在夜色里形成一团浓重的黑影。
周山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他悄然退回身后密林,选了三根笔直的长树枝。
抽出腰间短刀,利落地削去旁枝,又将其中一根的梢头稍稍削尖。
接着,他重新潜回,藏在那丛灌木之后,伏低身躯。
他暗自运转内力,苍狼功的心法在经脉中徐徐流转,气息被压至几不可闻。
左手握住那根削尖的树枝,自灌木缝隙间缓缓伸出,枝头稳稳探入瓦罐盖上的圆孔中,轻轻卡住。
右手则执起另外两根树枝,如使长筷般夹起那片裹着白浆草汁液的树叶。
树枝并不是很硬,但在他强大内力加持下,和细铁棍也差不多。
周山屏住呼吸,左手腕微微一抬,树枝挑起罐盖,露出罐口蒸腾的热气;
右手随即递上,两根“长筷”一斜一抖,白浆草汁液便无声地滑入沸水之中,顷刻消融不见。
他稳住动作,左手缓缓放下罐盖,严丝合缝,两根长枝轻巧收回。
一切不过几个呼吸之间。
瓦罐依旧冒着白气,哨兵依旧立在原处,篝火噼啪作响,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周山缩回灌木深处,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隐入了更深的黑暗里。
随后,他绕行到丙区,和江大壮几人一起,静静地等着。
半个时辰后,有五个士兵轮流喝了瓦罐里热水。
一个时辰过去了,白浆草那阴损的汁液开始在他们肚肠里作起祟来。
最先喝的那个士兵“哎哟”一声捂住了肚子,紧接着,像得了什么瘟疫,其余四人的腹中也相继咕噜咕噜地鸣响起来。
一阵紧似一阵的绞痛往下坠,伴随着憋不住的泻意。
帐篷里顿时骂声一片。
“直娘贼!晚上那炊饼定是馊了!”,一个黑脸士兵痛得弯下腰,嘴里却不饶人。
“放屁!炊饼大家都吃了,怎就你们五个倒霉?”
另一个靠着篷布的士兵大怒,炊饼是他做的,当然生气。
一个士兵笑骂:“不就拉稀吗,赶快出去解决,不要拉在裤裆里。”
没有状态的几个士兵一起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