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要选择莽撞坎坷地奔赴了。
她,她们,早已悉知。
可她们知道:
那里,就在看不到光的前方——仅仅是凭着对她自己和她们的信任。
姜风璂屏住呼吸,浅浅咽下方才的警惕和恐惧。
随之而来一阵清亮澈明的女音:
“洞外神舆候多时!!!!!!!!!!!”。
“嫁与江风己不知!!!!!!!!!!!”。
“铛!!!——”。
锣鼓作势,其声高昂。
事情的走向,将要发生什么事,她心里大约有了底。
又闻:
“胭脂砚血笑作盼!!!!!!!!!!!”。
“对镜自梳默成痴!!!!!!!!!!!”。
“铛!!!——”。
面前浮现曾经熟悉的身影:
司徒茗凉、己莘络、苏闲止、周琬易、苏纤依,陌生女子。
没出意外,还有自己。
“磋磨不向人间诉!!!!!!!!!!!”。
“独承幽冥荒唐举!!!!!!!!!!!”。
“铛!!!——”。
姜风璂看着眼前自己的虚影,和她们交叠于手中烛火后的光影前——
逞强的微笑,微蹙的眉目,让所有人眼角重叠的三道独特疤痕:
锋利深刻。
行画坚韧。
“花魂本自世土生!!!!!!!!!!!”。
“何劳青帝乱婚仪!!!!!!!!!!!”。
“铛!!!——”。
正当沉溺于方才的怅然迷惘时,那熟悉的声音敲醒了自己。
“风璂。”
姜风璂猛地惊住:
“阿江?”
双目倏地清明。
可惜眼前并没有熟悉的身影。
也并不可惜。
在这温暖的烛火下,她感受得到,那人就在自己的身后守护着自己。
就像从前一直期待的那样。
又或许,此刻,她已经与自己合二为一。
“此去孤渊瘦泣骨!!!!!!!!!!!”。
“来世不染清静心!!!!!!!!!!!”。
“铛!!!——”。
姜风璂沿着石壁摸索着前进。
岩石冰凉无情,不知在此埋葬过多少凄苦的女子性命:
挣扎与反抗已是令人悲悯咀嚼到麻木厌烦。
逃离中反复,反复中逃离。这是永恒不变的命题。
她和她们,还有他们,都曾不愿承认此。
“深岩千年风雨处!!!!!!!!!!!”。
“唯有皎月刻断石!!!!!!!!!!!”。
“铛!!!——”。
这一片深洞,引诱着她们走向理想,却随即抹杀掉她们哑然的悲伤。
幸而逃出这里,即便外面光明遍布。
可又有谁分得清辨得明,那洞穴早已改头换面,披着人形血衣,肆无忌惮地吞噬无数原本自以为幸运逃脱的生命。
“神婚原是落花溺!!!!!!!!!!!”。
“试问今古谁人惜!!!!!!!!!!!”。
“铛!!!——”。
烛火已黯然,她们的身影逐渐模糊,可眉目间却更加爽朗,笑容更盛明光。
还有重叠人影的眼角疤痕处:
那共堪的一滴泪水。
不知是不是出现了幻觉,姜风璂看见方才那女子,快步擦肩而过,跑向身后孤零零躺在地上的木偶。
而后,捧起她,轻轻吻在了她的额上。
然后,女子的目光闪过镜中虚无的景象,却是粲然一笑。
短暂停留,未曾痛惜。
接着,转身又朝姜风璂而来。
女子站在前方,虚影伸手拉起她,大约是要走去那个方向。
不多时停了脚步,女子松了手,本欲将那木偶放到她的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