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他们几个都是在不见血的刀光剑影中磨砺出来的老狐狸。
这位,可就真是一只见过血的野狼了。
这样的人在商业和斗争的积累上或许与他们有些不如,但真要论狠得下心来的魄力和同归于尽的决心,他们加一起或许都难以睥睨。
“曹族长!”
陆老的目光更深邃了些。
“你若是不认老夫的调停,尽可离去。”
“大家真刀真枪的斗上一场,斗个你死我活,石破天惊,最终让大明宫中的那位捡上一个大便宜,将诸位数代积累的家业尽数摘了桃子。”
密室中静谧的气氛增添了几分肃杀。
但旋即,陆老的语调又恢复了古井无波,一语道破了曹组长心中所求。
“又或者,你查不出到底是谁人动的手脚,也不想耗费这么大的心力,冒这么大的风险,索性欲将损失摊派。”
“可这事儿,大家也不是不能商量。”
“到底都是共同进退的同盟,你所谋求的事,付出了极大的心血,与诸位都有利,大家既然得享其利,自然也没有让你孤身一人承担损失的道理。”
“诸位以为呢?”
这话一出。
在场其他四人皆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曹组长的脸上厉色凝滞,嘴角微微抽动,终究是黑着脸,又重新落回了座位。
只是他的目光时不时的扫过在场众人,显然谁要是敢在这时候提出个不字,他曹族长真就要与那人干上一场了。
眼下,曹组长冒着最大的风险,想要切下最大一块肥肉的谋算已然落空。
各家都有着各家偏向自己一方的利益诉求。
这是显而易见且无法调和的纠葛。
既然大家都要为了各自的利益谋算,那就要讲究一个公平竞争,各凭手段。
既然要讲公平,那么前期的投入,付出的诸如人力物力成本就要公摊。
不摊上这一部分,就要搅和进后宫选侍的风波里分一杯羹,那吃相就太难看了,人家即便是真的暗地给你捅上一刀子,你也得认。
利益和风险都被陆老摊在了明面上。
各方的利益平衡和风险共担,都被他拉回了公平的水准线上,虽然有既得利益者不愿意掏,可是相比于被曹族长这只见血的狼盯上的风险,掏上些钱银填补曹族长在此番瘟疫之种投入中的成本,也就可以接受了。
“陆老所言,公允。”
“就按陆老所言,曹族长,回头列个条陈,咱们磋商着来就是。”
密室中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其他四人开口之后,便迅速消弭无形。
浙东江南一地,与他们一般几代传承的巨贾不是没有。
但为什么能坐在这里的就只有他们六个?
原因很简单。
短视的人挤不进他们这个利益联盟。
见四人都松了口,曹族长虽然心还有些不情愿,但事不可为的关口,他也不会继续强求执行原计划,眼下他至少还占着先手,又能得到些补偿,左右不算亏。
便也松口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