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盘算的,是迁都何处。”
“迁都!!!”
当这两个字从老朱的嘴里蹦出来,三兄弟的面上无不浮现出诧异之色。
无他。
暂且抛去所有的意识形态和利益纠葛。
迁都的本质影响就形同于迁祖坟。
问题是他迁的不是你老朱家一人的祖坟,而是将所有在朝为官的官员的祖宗十八代一并迁走。
将你与本地形成的利益联盟,人脉网络,师生关系等等纠葛一并斩决。
在这个天高皇帝远,车马不便利的年代。
十里不相闻都不算什么稀罕事。
毕竟老朱也不可能随意找一个没有人口基础,没有前朝底蕴,没有天下共识的地方定为都城吧。
无论是汴梁也好,西安也罢。
这迁都距离动辄都是以千里计。
就算这些古代的士族门阀再能经营,极限不也就是曲阜孔家。
祖籍曲阜,影响力渗透到山东上下,但也就如此了。
这是天下利益集团形成的共识和忍耐极限。
再大,就默认你要造反争霸天下了。
哪怕往北迁,也容易和孔家对上。
但二者需要忧心的的不是朝廷,而是孔家。
但要知道,孔家的学说中有一条铁律,那就是维护正统,不论他过往世修降表如何令人不齿,但在王朝稳定期,一个正统的朝廷,对付孔家都拥有天然的礼法压制力。
只要皇帝手中紧握着权柄,制衡的住,孔家不过就是依附于脚边的一条家犬罢了。
望着老朱面上坚定的神色,三兄弟都知道,自家父皇这不是在开玩笑,于是乎,三人挤眉弄眼,最终推得朱棣出面试探道:“父皇,迁都之事,兹事体大。”
“朝中诸公那边……”
“那什么?”
老朱冷哼了一声,目光剜了他们一眼道:“再不迁都,这帮没眼力劲儿的都快和那帮南方的士绅穿一条裤子了。”
“!!!”
三兄弟顿时又一次瞪大了眼。
不是,他们才就藩几年啊,朝堂之中就已经变化得如此凶险了吗?
望着他们三兄弟,老朱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和他们透露些内情:“咱知道你们一个个都大了,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觉得迁都对你们而言未必是什么好事。”
“可你们大哥带你们如何,你们心里都有杆秤吧?”
“迁都之事,咱有生之年必定要完成,不能留遗祸于你们大哥。”
“将来有你们大哥扶持,无论是北伐出征也好,亦或是海上称雄也罢,都是你们和你们大哥的事。”
“可眼下,迁都之事不得不开始筹备了。”
“再不筹备,眼下,他们都已经开始谋划咱家大孙,你们大侄儿的命。”
“以后,说不得连你们大哥……”
“什么,父皇,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那帮南方的士绅有这么大狗胆!”
“父皇,下令吧,只需给儿臣五,不,三千人,哪怕掘地三尺,儿臣也定将那帮幕后之人给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