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竹轩的早晨,是被窗外鸟鸣和竹叶摩挲声叫醒的。
李长风睁开眼时,天光已透过雕花木窗的缝隙,在室内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躺在柔软宽敞的床榻上,盖着不知什么兽毛织成的薄被,触感顺滑温暖。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熏香——不是檀香,倒像是某种松木混合着草叶燃烧后的清冽气息。
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噼啪轻响。
昨天那一整日,过得确实舒坦。
早饭是四样精致小菜,一碗熬得稠糯的灵米粥,配着不知名的兽肉包子,馅料鲜美多汁。
午饭更丰盛,七八个菜摆满一桌,有清蒸的银鳞鱼,烤得外焦里嫩的兽腿,还有几样李长风叫不出名字、但灵气充沛的蔬果。
晚饭倒清淡些,一盅药膳汤,几样点心。
送餐的仍是那个眉眼灵动的绿裙丫环,叫“小竹”——名字倒是应景。
李长风吃饭时随口逗她两句,小姑娘便脸红到脖颈,手忙脚乱地收拾碗筷逃出去,过会儿却又会悄悄探头,偷看他是不是还需要添茶。
除了送饭,倒也没人来打扰。李长风在院里转了几圈,发现这听竹轩虽雅致,四周却有隐隐的阵法波动,神识探出十丈便如撞上无形墙壁。
他也不在意,横竖无事,便在屋内翻看那些竹简。
竹简上记载的多是些妖族风物志、草药图谱,文字古朴,夹杂着些象形图案。李长风看得津津有味,倒是借此对这方洞天多了几分了解。
此刻起床,推门而出,院子里石桌上已备好温水布巾。小竹正低头擦拭石凳,听见动静,慌忙站直身子:“公子醒了。”
“嗯。”李长风走过去,掬水洗脸,“今日有什么安排?”
“陛下请公子午后去清韵台。”小竹声音细细的,“早膳已备在屋内,公子用过之后,可先歇息。未时初,奴婢会来引路。”
李长风擦干脸,瞥她一眼:“清韵台?是个什么地方?”
小竹咬了咬唇,显然有些为难:“是……是陛下静修之处,寻常人不得入的。”
“哦——”李长风拖长声音,似笑非笑,“那我还挺荣幸。”
小竹脸又红了,不敢接话,只低头道:“奴婢去端早膳。”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李长风笑着摇头。这丫头脸皮薄得很,倒是好玩。
早膳依旧是精致可口。李长风慢条斯理吃完,又在院里练了会儿功。体内玄气流转顺畅,昨日那金光束缚早已消散无痕,九鼎气海充盈饱满,三十境巅峰的修为稳固扎实。
他试着朝院外走了几步,果然在院门处感到一层柔韧阻力,如陷泥沼。也不强闯,退回院内,索性在竹荫下闭目养神。
日头渐高,又渐偏西。
未时初,小竹准时出现。她换了身稍正式的浅碧色裙装,发髻也梳得整齐些,还别了支小小的珠花。
“公子,请随奴婢来。”
李长风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跟着她走出听竹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