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的七月,海风裹挟着咸腥与槐花甜香,拂过中山广场那些巴洛克式建筑的穹顶。有轨电车“叮叮”驶过世纪街,海鲜大排档的烟火气从傍晚一直缭绕到深夜。
“海之韵”私人会所是这山海之城最隐秘的所在,会员非富即贵,入会费七位数起步。本月会所来了位新股东,是个叫桃夭的年轻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一袭月白旗袍,笑时眼波流转如星,谈吐间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渊博——从量子物理到明清瓷器,她竟都能接上话。
没人知道,这位“桃夭小姐”的真实姓名是桃树早妖,今年八十有三。她修的是东瀛邪派“心樱流”的夺舍秘术,每十年寻一具青春肉身“蜕皮”,容貌永驻,代价是三百童男的精魄。
“三菱重工的‘心神’战机迟迟无法突破隐身涂层,”此刻,桃夭正在会所顶层的日式茶室,对着液晶屏那端的黑影躬身,“而沈飞601所的‘鹘鹰3.0’已开始量产。帝国需要那份涂层的分子式。”
屏幕上的黑影沉默片刻:“‘海之韵’的会员名单里,有三位是601所涂层实验室的核心人员。其中副主任工程师刘建国的女儿,正在早稻田大学读研。”
桃夭唇角勾起:“明白了。女儿是父亲最柔软的心锁。”
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星海湾夜景。手指轻轻划过玻璃,留下一道淡粉色的印记——那是“心樱花”的标记,凡被标记者,三日内必被她侵入梦境,种下心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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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滩畔,滨海路上。
青龙正陪几个退休老渔民钓鱼。他戴着草帽,裤腿挽到膝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老头。但鱼线垂入海面的角度,恰好对着“海之韵”会所的方向。
“老林,你闺女不是在那会所当财务吗?”旁边的老赵忽然说,“这两天总说头晕,梦见棵开花的桃树...”
青龙手中的鱼竿微微一顿。
几乎同时,白虎在傅家庄海滨浴场救起一个溺水的研究员——正是601所的张工。张工醒来后眼神涣散,反复念叨:“桃...桃花...”
朱雀在俄罗斯风情街卖剪纸,剪出的花样里,总有一瓣桃花莫名染上暗红。
玄武从大连港的海底捞出几具被吸干精气的男尸,尸体胸口都有一朵桃花状的烙印。
麒麟调取的监控显示,过去一周,至少有九位涉密单位人员进出过“海之韵”,出来后行为都出现异常:有人深夜独自去黑石礁徘徊,有人突然大量购买赴日机票。
五道神识在黄昏的海风中交汇。
“心樱花,”青龙在神识中传讯,“东瀛邪术,以美色为饵,以梦境为径,夺舍心魂。中术者会逐步丧失自我意识,成为施术者的傀儡。”
“她在找‘鹘鹰’的隐身涂层配方。”麒麟补充,“三天后,601所将进行最后一次极限测试。如果配方泄露,华夏五代机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怎么破?”白虎问,“这种心魂攻击,蛮力没用。”
“攻心术,自然要用心破。”青龙收起鱼竿,“她以为华夏人的心,那么容易就能被撬开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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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刘建国工程师家中。
女儿刘小雅从东京打来视频电话,声音带着哭腔:“爸,我导师说我的论文有问题...可能要延毕...”
刘建国心中一紧。小雅是他独女,妻子早逝,他把所有心血都倾注在女儿身上。视频那头,女儿身后的背景里,隐约有棵开花的桃树盆栽。
挂断电话后,刘建国辗转难眠。朦胧间,他闻到一股桃花的甜香,看见一个穿月白旗袍的女子款款走来,声音温柔:“刘工,只要您给我一个小小的U盘,您女儿就能顺利毕业,还能进三菱研究所...”
他的手不由自主伸向书桌抽屉——那里有个加密U盘,存着涂层配方的初版数据。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猫叫。
不是真的猫,是带着虎威的低啸。刘建国浑身一震,清醒过来,惊出一身冷汗。他冲到女儿房间(虽然女儿不在),从书架底层翻出一本旧相册——里面全是女儿从小到大的照片,每张照片背后,都有他写的字:“小雅第一次走路”“小雅考上重点高中”“小雅说以后要回国造飞机”...
照片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泛黄的纸,上面是毛笔字:“华夏之父,皆有护雏之心。然雏鸟终将高飞,归巢只因眷恋,非因绳索。”
字迹苍劲,落款处有个淡淡的龙纹。
刘建国抱着相册,泪流满面。他明白了——真正的父爱,不是替女儿铺平所有路,是让她有力量走自己的路,然后相信她会回家。
几乎同一时间,张工在梦中被一片火海惊醒——那是朱雀用涅盘之火在他心境外围构筑的屏障;李工半夜听到海浪声中混着古老的祭祀吟唱,那是玄武引来的镇海潮音;王工梦见自己变成一颗螺丝钉,被焊在歼-20的机翼上,醒来后对隐身高喊:“来啊!老子就是涂层的一部分!”
心樱花之术,本质是利用人心的弱点与恐惧。但当这些心变得坚定、温暖、有所守护时,邪术便无从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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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之韵”顶层,桃夭第一次感到慌乱。
九枚心锚,一夜之间碎了七枚。剩下的两枚也摇摇欲坠,反噬顺着魂力连接涌来,让她喉头腥甜。
“怎么可能...”她看着镜中开始浮现细纹的脸——夺舍之术的反噬开始了,若不能及时补充精魄,她会迅速衰老,变回八十老妪的真容。
就在这时,茶室的门被推开了。
五个“普通”客人走了进来:一个戴草帽的老者,一个穿泳裤的壮汉,一个卖剪纸的红衣女子,一个浑身海腥味的中年人,一个拿平板电脑的年轻人。
“桃树早妖,”青龙摘下草帽,“你的花,该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