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生机盎然却又凛然不可犯,如初春雷震,扫荡邪祟(木,青龙);
西方,锐利无匹,斩断一切虚妄纠葛,直指本真(金,白虎);
南方,炽热纯净,焚尽所有阴暗魍魉,照亮灵台(火,朱雀);
北方,深邃沉静,容纳万千冲击而不动,涤荡污浊(水,玄武);
中央,厚重载物,统御四方,定鼎心神,不摇不移(土,麒麟)。
五行意境,自成法界!将一切外邪魅惑,彻底隔绝在外!
纱荣子闷哼一声,精神攻击被反震回来,脑中一阵刺痛,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骇然。她的力量,竟然完全无效?甚至被对方轻易模仿、构建出更完美的“域”?
“不可能!你们到底是……” 她尖叫,试图召唤更多勾玉的力量,甚至想启动“月见里”预设的自毁与传送结界。
但已经晚了。
“到此为止了。” 红裙女子(朱雀)转过身,她甚至没有结印,只是对着纱荣子,轻轻吹出一口气。
一缕赤红中带着淡金的火苗,飘飘悠悠,如同柳絮般飞向纱荣子。
纱荣子瞳孔骤缩,从那缕火苗中,她感受到了一种比神策大神的“智火”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至高无上的“火”之意境!那是文明薪火,是燎原圣火,是焚尽一切邪思妄念的裁决之火!
她疯狂后退,祭出数件护身法器,催动全身紫金光芒试图抵挡。
火苗触碰到她的护体光芒。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那浓郁得化不开的紫金神光,如同遇到骄阳的晨雾,迅速变得稀薄、透明,然后“嗤”地一声轻响,彻底消散。她祭出的法器,无论是高科技的能量护盾发生器,还是古老的式神符玉,都在火苗掠过的瞬间,灵光尽失,化为凡铁或灰烬。
火苗轻轻落在纱荣子抬起格挡的手臂上。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响起。那不是肉体被灼烧的痛苦,而是灵魂层面、信仰核心、力量本源被点燃、被净化、被否定的终极酷刑!她手腕上那个神策大神的赐福纹身,在火焰中疯狂扭曲、挣扎,最终“啪”地一声碎裂、汽化!
与此同时,地下密室中,那枚悬浮的紫金勾玉,仿佛受到牵引,猛地一颤,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勾玉内部,一个头戴高冠、面目模糊、周身缠绕着无数闪烁信息流光的紫色神影(神策大神分念)发出无声的咆哮,试图凝聚力量反击或遁走。
盘坐的黑衣壮汉(玄武)冷哼一声,右脚轻轻一跺。
“咚!”
整栋骑楼,乃至下方的大地,传来一声沉重如远古巨兽心跳的闷响。一股浑厚无比、承载万物亦能镇压万物的土行意志,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而下,将密室与勾玉所在的区域,从空间概念上暂时“锚定”、“凝固”。勾玉的裂纹蔓延速度加快,神影的挣扎变得无比迟缓、凝滞。
“窃据智慧权柄,行魍魉窃密之举,乱我华夏人心。” 青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最后的审判意味,“此等伪神邪念,留之何用?散!”
他并指如剑,隔空朝着下方密室方向,虚虚一点。
青、白、红、黑、黄,五道色泽纯正、代表五行本源之力的光芒,自五人身上升腾而起,在房间上空交织成一个繁复玄奥、缓缓旋转的五色光轮。光轮中心,一道融合了五行生克至理的混沌光华,无视所有物理与灵能阻隔,精准地降下,穿透地板,直接命中密室内那枚布满裂纹的紫金勾玉,以及其中挣扎的神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声仿佛琉璃彻底破碎的、清脆而干净的“叮”声。
勾玉与其中的神策大神分念,在那道混沌光华下,如同被投入烘炉的雪人,瞬间消融、气化,连最细微的能量残渣都未能留下,被彻底分解、净化、归于天地本源。密室内所有依靠勾玉力量维持的结界、封印,同时熄灭。那些储存着机密文件的保险柜,物理结构依然完好,但其上附着的、用于遮蔽探测的灵能涂层也尽数消散。
“呃啊……” 随着力量本源被彻底摧毁,松下纱荣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眼中的紫金光芒彻底黯淡、熄灭,变得灰败无神。她身上那股奇异魅惑的气质荡然无存,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和灵魂,软软瘫倒在地,面容迅速枯槁,转瞬间仿佛苍老了数十岁,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连带着她以神策之力窃取、篡改、编织的记忆与人格,也一并烟消云散。
青龙收回手指,空中五色光轮悄然隐去。
房间内恢复了平静,只有淡淡的、如同雷雨后山林般的清新气息弥漫,驱散了之前所有的诡异与阴霾。
“岭南之患,暂时拔除。” 青龙看了一眼地上失去意识的纱荣子(她的生命体征正在急速衰弱,无需他们再动手),“然南海风高浪急,东瀛野心不死,彼岸黑手未收。”
白虎扭了扭脖子,咧嘴笑道:“这婆娘的神神叨叨倒是有点意思,专攻人心。可惜,遇到我们。大哥,南海那边,菲猴又租了条破船在晃悠,我去给他们‘保养保养’?”
朱雀指尖一缕火苗跳跃:“宝岛内,某些人得了新的‘许诺’,又开始鼓噪。我去给他们降降温,顺便点几把‘内讧’的火。”
玄武沉稳道:“神州各处节点,已加强监察。此类以人心欲望为通道的渗透,须得提醒地上之人,自省其心。”
麒麟微笑:“东瀛那边,神策一脉的凋零,想必会让他们内部乱上一阵。不妨再加点料,让他们的‘智慧’与‘谋略’机关,近期多出些‘聪明反被聪明误’的纰漏。”
青龙微微颔首:“可。五行巡天,亦当惩恶扬善,警示宵小。南海之事,白虎酌情处置,莫让风浪惊了渔民。宝岛之火,朱雀把握分寸,烧去妄念即可。东瀛之乱,麒麟施为,令其自顾不暇。玄武坐镇,稳固根基。”
他目光扫过窗外珠江的璀璨灯火,声音虽轻,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
“我等既醒,便不容魑魅横行。太平之世,需以雷霆手段,涤荡妖氛,方能守得云开月明。”
五道身影,如同融入空气的水墨,缓缓淡去,最终消失无踪。
“月见里”依旧静静矗立在荔湾的夜色中,只是门前的纸灯笼,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不久后,它会因“老板娘突发急病,后送医不治,产业无人继承”而悄然关闭、转让。所有曾在此沉溺于“无妄之酒”的客人,会在某个清晨醒来时,觉得头脑格外清明,仿佛卸下了某种长久以来无形的负担,对于“月见里”和那位温柔老板娘的记忆,也变得模糊而平淡,如同褪色的旧梦。
珠江的夜色,依旧繁华喧嚣,流淌着无尽的欲望与生机。只是在那水面之下,某些悄然侵入的污浊暗流,已被无声无息地斩断、净化。
真正的守护,从来不在聚光灯下。它可能在九天之上巡弋的意志,可能在街头巷尾安详的灯火,也可能,就在每个人心头那盏不被妄念遮蔽的明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