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顿了一下,深深看了黄清雅一眼——所以这才是一个真正生活在文明社会下的健康灵魂该有的思想广度和深度。
她虽然体验了无数次的人生,甚至也在潜移默化中生出人的情感和某些思维模式。
但不得不说,她的想法还是太…偏激甚至狭隘了一点。
好吧,这也算是她第一次与另一个“穿越者”同行,只是暂时饶了这些人的性命,不是啥大事。
曾氏整个下午都处在宕机和半死机的状态。
不过此刻,看到丈夫和儿子们都受伤不轻,血糊糊的,完全出于一种本能,就要去查看,然后去找赤脚郎中……然后被秀秀按坐在凳子上,把一碗稠的粥和两个馍馍放她面前。
曾氏身体颤抖着,想拒绝,本能就想说:她怎么配吃这么好的东西,家里但凡有好一点的食物都应该留给当家人,留给男丁,她只吃点汤水残羹…就行了…但这话终究没敢说出来。
毕竟这一下午这个侄女的手段让她不敢抗拒。
秀秀此刻其实挺庆幸的:其实根植在曾氏这个角色里对男拳的谄媚的根本,是对力量的服从。然后逐渐演变成,对天生在力量上更占优势的男拳的服从。
所以,秀秀表现出来的绝对实力,本质就是强大的力量体现。曾氏自然畏惧。只不过这种畏惧对于她原本设定的程式而言还很陌生。
秀秀定定地看着曾氏:“婶子,这个家里你才是真正当之无愧的当家人。首先,是你生育并抚养大了几个孩子。其次,虽然你的力量弱于他们,但地里的活并没比他们少干,还要把家里的事情做好。他们本应该用更有优势的力量来为家庭创造更多财富,为家人谋取更多好处,用自己的力量来庇护自己的家人。但这些,他们都没做到。而是把那些力量用来凌驾和奴役你,我和堂姐。他们不配享受你的付出。”
曾氏身体抖得更厉害,虽然角色被剧情设定控制,但秀秀说话时用上了一点能量,穿透角色本质直透心灵……
曾氏的心灵一片荒芜。
她本能地想要反驳,“不不,他是当家的,当家的…我我做这一切都是应该的。还有他们都是我孩子……都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我我们还指望他们以后给我们养老,我们以后只能靠他们,我们……”
秀秀继续:“你还记得你生三弟时难产,血崩,差点就挺不过来。当时你口中那个作为你一生依靠的当家人却只说你死了也是你的命,他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死活,更不可能是你的依靠。你因为难产伤了身体,不适合再孕,但是他根本不顾你的身体,想要发泄就随便把你像马桶拖过来发泄就是。当你又一次怀孕然后九死一生诞下小妹,他却看到你生的是个女娃连口水都没给你…至于你想要靠着养老的几个儿子早已躲得远远的生怕沾染到晦气。在你躺着等死的时候,是我和堂姐给你弄了吃的……你病得动不了的时候,他们只怨你没有给他做饭吃。你受伤了只怨你干的活少了…所以,你口口声声的当家人,是谁的当家人?你口中要靠着养老的人,现在你还能劳动的时候都指望不上一点,你以为真躺床上了他们能照顾你?”
蕴含着元能的声音如同具有某种魔力一样,并没有像其他声音一样直接轻飘飘地划过,而是切切实实刺破被剧情封锁的心扉,化作丝丝缕缕的溪流萦绕在荒芜的心灵上。
然后,在那片被剧情规则压榨干所有灵气的心灵荒地上,有一棵弱弱的新芽缓慢艰难地生长了出来。
与此同时,曾氏原本茫然又畏缩神情有了一丝属于自己的表情,灰扑扑的眸子多了一丝丝灵动。
她突然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黄清雅看着秀秀,眼里冒着光,“天哪文秀,你是怎么办到的?她——”
她连忙解释,“其实别说在这样半封建半奴隶的社会,就算是在我原本的那个世界里也有这样的人,我们都叫其为伥鬼。自己苦了一生,还要把女儿或者媳妇变成和自己一样,甚至变本加厉。那些人你根本就跟她讲不通道理的……”
秀秀道:“人与人不同,每个人的灵魂底色不同。只能说明婶子这个角色的灵魂底色和那些真正的伥鬼不同。”
嗯,也不枉费她的口水和几十点能量吧。
开始吃饭,黄清雅大口吃着,然后兴致勃勃地跟秀秀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是现在趁着粮食还没有大肆飞涨去弄一大批粮食囤着,然后逃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