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未明,是最暗的时候。
队伍在崎岖的山道上疾行,马蹄声急促而沉重。黑小虎躺在简易的担架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莎丽策马紧跟在侧,一只手始终握着他的手,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
“还有多久?”她忍不住问。
凤寒霜抬头看了看天色:“翻过前面那座山,再走两条山脉、过一条大河和四座山谷,就是赤焰山的地界。但这段路最险,两侧都是密林,容易埋伏。”
话音刚落,走在最前面的骑士忽然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怎么了?”凤寒霜策马上前。
骑士指着前方,脸色凝重:“凤长老,路被堵住了。”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前方的山道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棵大树,将原本就不宽的路堵得严严实实。树干粗壮,绝非自然倒下。
凤寒霜眼神一凛:“有埋伏。”
几乎在同一时刻,两侧密林中箭矢如雨,铺天盖地射来。
“护住少主!”凤寒霜厉喝一声,拔剑迎向箭雨。黑紫色的剑气横扫,将射向担架的箭矢纷纷击落。黑衣骑士们迅速围成一个圈,将黑小虎和莎丽护在中间。
莎丽翻身下马,挡在担架前,紫云剑舞得密不透风。一支流矢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划破衣襟,带出一串血珠,她却纹丝不动。
箭雨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终于停歇。密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数十道黑影从树后闪出,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人穿着各异,有僧有道有俗,但身上都有一个共同的标记——衣袖上绣着一朵燃烧的火焰。
“圣火教六堂来了三堂,倒是好大的阵仗。”凤寒霜冷冷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白发老僧身上,“法空和尚,你不在庙里念经,跑出来送死?”
老僧双手合十,慈眉善目:“阿弥陀佛,贫僧只想来请明教少主往圣火教走一遭,凤长老何必动怒?”
“请?”凤寒霜冷笑,“用箭请?”
另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凤寒霜,你一个人,护得住一个重伤的废物和一群小喽啰?”说话的是个枯瘦的中年男人,一身黑袍,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我劝你识相点,交出那个小崽子,饶你们不死。”
凤寒霜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剑。剑身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莎丽握紧紫云剑,余光扫过担架上的黑小虎。他依旧昏迷着,眉头紧皱,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动手。”刀疤男一挥手。
数十名高手蜂拥而上,与黑衣骑士们战在一处。凤寒霜迎向法空和尚,剑光如虹,招招凌厉。法空的掌力雄浑,每一掌拍出,都有隐隐的风雷之声,两人战得难解难分。
莎丽守在担架前,紫云剑法展开,剑光如织。但敌人太多,杀退一批,又涌上来一批。她的衣衫被汗水浸透,肩上的伤口血流不止,握剑的手渐渐发软。
忽然,一个黑袍人突破了防线,狞笑着扑向担架。莎丽想拦,却被两个敌人缠住,分身乏术。
“不——”她嘶声尖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担架上的人忽然睁开眼。
黑小虎的眼睛清明得不像一个重伤垂死之人。他单手撑地,身形暴起,凤鸣刀出鞘的瞬间,刀光如匹练般横扫。
黑袍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