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越来越浓,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队伍停下脚步,凤寒霜举起手,示意所有人警戒。她的紫电剑已经出鞘,剑身上的黑紫色光芒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盏随时会被扑灭的孤灯。
“忘川河。”铁斧天王的声音低沉,“传说此河能照见人心最深处的恐惧。过河之人,若无大毅力,会被自己的心魔吞噬。”
莎丽握紧黑小虎的手,感觉到他的掌心依旧滚烫,但握力已经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低头看他,见他闭着眼睛,呼吸微弱得让人心慌。
“黑小虎。”她轻声唤他,“你撑着,不许睡。”
黑小虎眼皮动了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看着她,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没睡……听着呢……”
话音刚落,前方的雾气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雾气中传来,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多少年了……多少年没人敢走忘川河了……”
雾气渐渐散开,露出石桥的真容。
那是一座古老的石桥,桥面狭窄,只容两人并行。桥下是一条漆黑的河流,河水无声流淌,诡异的是,河面上漂浮着无数张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张脸上都带着极致的恐惧、痛苦、绝望。他们张嘴无声地嘶喊,伸手徒劳地挣扎,却无法挣脱河水的束缚,只能永远沉沦。
“忘川河,奈何桥。”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过桥可以,但要留下一样东西。”
桥头,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老妇人,满头白发如枯草,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她穿着一身黑衣,手里拄着一根漆黑的拐杖,拐杖顶端挂着一个小巧的铃铛。她每走一步,铃铛就响一声,声音清脆,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幽冥教左护法,忘川婆婆。”凤寒霜冷冷道。
忘川婆婆咧嘴一笑,露出仅剩的几颗黑牙:“凤寒霜,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冷。怎么,这次护着个半死不活的小子,是要给他送终?”
凤寒霜眼中寒光一闪,紫电剑已经扬起:“让开。”
“急什么。”忘川婆婆摆摆手,目光越过她,落在担架上的黑小虎身上,“老婆子就是想看看,能让莫愁那丫头放行的,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她盯着黑小虎看了片刻,忽然脸色一变:“凤凰胆?他身上有凤凰胆的气息?”
凤寒霜和莎丽同时心头一震。
“老婆子不会看错。”忘川婆婆的眼睛亮得吓人,“四十年前,老婆子亲眼见过黑心虎施展凤凰胆的力量。那气息,跟这小子身上的一模一样。虽然弱了很多,但绝对是凤凰胆!”
她话音未落,手中的拐杖已经点地,整个人像一只黑色的大鸟,凌空扑向担架。
“放肆!”凤寒霜一剑斩出,黑紫色的剑气与忘川婆婆的拐杖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两人各退三步,竟是不分胜负。
但就在这一瞬间,奈何桥下的忘川河忽然沸腾起来。
无数张脸从河面浮起,发出凄厉的嘶喊,向岸边涌来。那些脸扭曲变形,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怒,有的惧,每一张都散发着让人窒息的恐惧气息。
“心魔阵!”铁斧天王惊呼,“大家小心,别被心魔侵扰!”
话音刚落,那些脸已经冲到岸边,化作一个个虚幻的人影,扑向在场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