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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场的嘉宾有吉尔雅各布,蒂埃里福茂,老熟人肯·洛奇,达内兄弟,西恩·潘,朴赞郁,佩德罗·阿莫多瓦,克里斯蒂安·蒙吉,奥利维耶·阿萨亚斯,哈维尔·多兰,朱丽安?摩尔,查理兹?塞隆,罗伯特?德尼,杰西卡?查斯坦、娜奥米?沃茨等电影人。
当然,还有以乔治?米勒为首的主竞赛单元评审团。
这当中有些人是杨简的老朋友,有些是在电影节上有过一面之缘,有些是第一次见面。
“肯,好久不见。”
杨简与肯·洛奇是2006年第59届戛纳电影节的金棕榈得主,那一届是双黄蛋。
“哈哈,杨,好久不见。很开心能与你再度同台。”
“老伙计,我也很开心,这是我的荣幸。”
“莎莉,很开心你能来。”
“杨,你的电影,我必须来支持。”
“杰西卡!”
“杨,什么时候你也帮我拿个奖?”
杰西卡?查斯坦与杨简、柳亦妃都是好朋友,所以说话更加随意。
“别着急,我那有个好剧本,到时候我让马丁拿给你看看。”
“真的?”杰西卡?查斯坦只是随口提一提,没想到还真有。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别急,剧本还停留在草创阶段,还需要时间去打磨。或许你可以参与进去。”
杨简说的剧本是《塔米·菲的眼睛》,这是一部专技电影。而且同样是前世杰西卡?查斯坦获得奥斯卡最佳女主角的影片。
“哇哦,这真的是太令人期待了。”杰西卡?查斯坦兴丰五笔,杨大师拿出来的剧本,那肯定是好剧本,“要不是现在是在你的首映礼现场,我都迫不及待要给马丁打电话了。”
“我们华夏有句话叫做‘好饭不怕晚’,所以不用急。”
“crystal和孩子们最近都好吗?”杰西卡?查斯坦问起了柳亦妃和孩子们。
“都很好,她还让我见到你替她向你带个好。你知道的,她肚子越来越大,已经6个月了,出行怎么不怎么方便。”
“我理解。要不是太忙,应该是我去bJ看她。我找个合适的时间,我会和她通视频。”
“那更好了,她会非常开心的。”
泽维尔·多兰走过来的时候,杨简正和杰西卡·查斯坦聊完。多兰穿着一件黑色的机车皮衣,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年轻的、张扬的、属于天才的锐气。但此刻,这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一种——用华夏话来说——“迷弟见到偶像”的表情。
“杨,能见到你实在是太棒了。”多兰又说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种急促的热情。他伸出手,但握手之前犹豫了半秒,像是在斟酌应该用什么样的礼节——握手?拥抱?还是像法国人那样贴面?最后他还是选择了握手,但握得比平时用力,也比平时久了一点。
杨简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笑了笑,“泽维尔,很高兴见到你。我看过《妈咪》,那是一部非常出色的电影。”
泽维尔·多兰是加拿大导演,比杨简还要年轻五岁。这位才是真正的戛纳嫡系,可以说是戛纳一手扶持起来的。
2009年,泽维尔·多兰执导个人首部电影《我杀了我妈妈》,该片获得第62届戛纳国际电影节导演双周-法国作家和作曲家协会奖。2010年,凭借自编自导自演的爱情电影《幻想之爱》获得第63届戛纳国际电影节年轻视线奖。2012年,执导的剧情电影《双面劳伦斯》入围第65届戛纳国际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一种关注大奖。2014年,凭借剧情电影《妈咪》获得第67届戛纳国际电影节评审团奖。2016年,也就是现在,他又带着他的新作剧情电影《只是世界尽头》来参加第69届戛纳国际电影节。
看他这份履历,你就知道他对戛纳有多爱,戛纳对他又有多喜欢。
听到杨简的夸奖,多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一个被老师表扬的小学生。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很多话,但一时间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你知道吗,杨——”他终于开口,语速比刚才更快了,“我看过你所有的电影。我看过三遍,不,所有的电影我最少都看过四遍。看《爱》的时候,当时我刚开始拍摄我第一部电影《我杀了我妈妈》,看完之后我整个人都不好了——我差点把我的第一部长片全部删掉重来。”
杨简微微扬起眉毛,“这可不值得鼓励。”
“我是认真的。”多兰往前凑了半步,手势开始变得丰富起来,“你拍《爱》的时候才多大?二十二?二十三?那部电影里对爱的诠释方式,那种——对婚姻真实到残酷的呈现,彻底改变了我对电影的看法。我以前总觉得导演需要对观众负责,需要在电影里给出一种爱情的美好、陪伴等。但你告诉我,不是这样,爱的本质是成全,而非仅是陪伴。”?
“那是你对电影有态度。”杨简说。
多兰似乎没听见这句赞美,或者听见了但顾不上回应,他的语速更快了,“还有《入殓师》——天哪,《入殓师》——那部电影我在飞机上看的,我哭得像一个婴儿。空乘过来问我需不需要水,我说不需要,我只是在看一部关于死亡的电影。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疯子。”
杨简忍不住笑了,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还是小年轻的加拿大人戴着耳机,对着小小的座椅屏幕,泪流满面地看一部关于生死的东方电影。这个画面让他觉得温暖,也让他觉得真实。电影就是这样一种东西,它跨越国界、语言、文化,直接触碰到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寄生虫》呢?”多兰突然问,眼神里带着一种急切的期待,“我到戛纳以后看过预告短片,看过剧照,读过一些影评人的预测。有人说这可能是你又一部震撼人心的作品,有人说它会拿金棕榈,有人说——”
“泽维尔。”杨简打断他,“电影还没有开始放。”
“我知道,我知道。”多兰不好意思地笑了,那种笑容里带着一丝少年气的腼腆,“我只是太激动了。你看,你是我们这一代导演里——不,不只是我们这一代——你是所有还在拍电影的人里,最让我敬佩的一个。肯·洛奇是大师,达内兄弟是大师,阿莫多瓦是大师,但你不一样。你比他们年轻,但你拍的电影有一种——怎么形容呢——一种不属于你这个年纪的笃定。你电影里每一个镜头都精确得让人嫉妒。”
杨简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滔滔不绝的年轻人。杨简能理解在这个年纪,年轻的导演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掏出来给对方看。他理解多兰,理解这种渴望被认可、被指导、被前辈拍一拍肩膀说一句“你做得不错”的心情。
因为前世他去横店追梦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
“泽维尔,”杨简说,声音不大,但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你坐下说。”
多兰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站着。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挡住了后排观众的视线,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在杨简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坐下来之后,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只收敛了翅膀的鸟——刚才那股张扬的锐气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虔诚的、像学生面对老师时的姿态。
“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多兰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还有点时间,问吧。”
“你是怎么做到的——在保持作者性的同时,让电影被那么多观众接受?”多兰的问题脱口而出,像是已经想了很久,“你的电影几乎每一部都在艺术和商业之间找到了平衡。你的许多艺术片不但拿了大奖,而且票房比很多商业片都高。我拍《妈咪》的时候,很多人跟我说,你这样拍,1:1的画幅,观众会不习惯。我说我不在乎。但我在乎。我在乎观众怎么看,在乎他们能不能走进我的电影。你是怎么处理这个矛盾的?”
杨简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多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泽维尔,你有没有想过,这个矛盾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多兰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作者性’和‘观众接受度’从来就不是对立的两件事。”杨简说,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把一个故事讲好,讲得真实、讲得动人、讲得让观众相信这些人物是活着的,他们就一定会被触动。不管这个故事的题材是什么,不管它的画幅是1:1还是2.35:1,不管它的镜头是长还是短。观众没有那么笨,他们能感受到创作者的真诚。”
多兰认真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
“我在拍《爱》的时候,没有想过‘这部电影会不会太文艺’,也没有想过‘观众能不能看懂’。”杨简继续说,“我只想了一件事——这个故事,我要怎么讲,才能让坐在银幕前的那个人感受到我想让他感受到的东西。其他的,都是技术问题。技术问题可以解决,但真诚是学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