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都仿佛带着铁锈和灰烬的味道。
“这……这地方的气息……” 奈奈环顾四周。
通道两侧是暗红色，被血液浸染了无数岁月的岩石，上面铭刻着模糊而狰狞的壁画。
描绘着各种战斗、刑罚、祭祀的场景。
头顶极高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血管般脉动，提供着微弱的光亮。
远处传来锁链拖曳的哗啦声。
以及不知名生物压抑的咆哮，声音在曲折的通道中回荡，更添恐怖。
“这里的感觉，像是……外界的地狱。”小玉震惊。
“喂，爱莉莉大姐。”奈奈加快几步，凑到爱莉莉身边，忍不住问道：“这到底是哪里啊？真的连接着地狱吗？这里难道就是……地狱的雏形？”
爱莉莉脚步不停，随口答道：“雏形？算是吧。”
“准确说，这里是‘阿修罗血战古道’的一部分。”
“是我们阿修罗族很久以前，在无尽血海与冥土边缘开辟出来的特殊通道和空间。”
“用途嘛……比较复杂，其中一个重要功能，就是关押、流放、或者处理一些上穷凶极恶囚犯。”
她指了指通道深处。
“越往里面走，关押的东西就越古老，越可怕……有些家伙，连我们阿修罗族的战将都不愿意轻易招惹。”
“囚犯？关押？”
奈奈和小玉对视一眼，心中更加震惊。
“那……阿修罗族又是什么？” 奈奈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爱莉莉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副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奈奈：
“你们连阿修罗族都不知道？”
“喂，小丫头，你们‘外界’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我们阿修罗族，当年好歹也是执掌部分权柄、征战四方、以战为生的强大种族。”
“就算后来……嗯，发生了一些事情，也不至于一点信息都没流传下去吧？”
奈奈老实回答：“真的没听说过……至少我生活的那个时代，故事里，好像都没提过什么阿修罗族……关于地狱的说法倒是有很多。”
爱莉莉沉默了几秒钟，暗红色的眸子深处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样子。
“嘁，无了就无了吧。”
她耸耸肩，语气轻松得让奈奈和小玉都愣了一下。
“诸天兴盛衰亡，再正常不过……我们阿修罗族当年够风光，也够能惹事，没了也不算奇怪。”
“说不定就是仇家太多，被群殴灭族了呢。”
她的态度太过洒脱，甚至带着点戏谑，反倒让奈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本以为提起种族湮灭的往事，会让她伤感或者愤怒，没想到对方完全无所谓。
“走了走了，别发愣。”
爱莉莉又转身带路。
“咱们的工作地点还在前面呢。”
七拐八绕，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她们终于走出了狭窄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宛如被掏空的山腹般的空间。
天空极高，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煞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一个直径至少数里，粘稠如血液凝固而成的湖泊。
湖泊呈现出暗红近黑的颜色，表面不断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和灼热气息。
湖泊边缘，
散落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工具。
巨大的骨铲，不知什么生物筋络鞣制而成的绳索，还有一堆堆像是要用来盛装什么的暗红色石桶。
“到了。”
爱莉莉拍了拍手，指着那个血色湖泊，“接下来，我们很长一段时间的主要工作之一……挖湖！”
“挖、挖湖？！”
奈奈看着那望不到边的血色湖泊，无语道：“就我们三个？挖这个？”
小玉也炸毛了：“喵？！（这怎么可能！这湖看起来好可怕！）”
爱莉莉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嗯，目前就咱们三个，这片‘污秽湖’是关押区能量循环的副产物，积累多了会影响古道稳定，需要定期清理沉淀的血煞结晶。”
“之前都是我一个人慢慢弄，现在有你们俩帮忙，应该能快不少。”
奈奈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大姐，你一个人挖这么大的湖？还得清理沉淀？你是什么永动鸡吗？”
爱莉莉嘿嘿一笑，握了握拳头，小麦色的手臂上肌肉线条流畅：
“我们阿修罗族别的不说，耐力和力量还是可以的。”
“而且，这也是一种修行嘛。”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对你们来说，可能就纯粹是苦力了。”
“……”
奈奈和小玉无语望天。
接下来的时间，奈奈和小玉开始了她们打工生涯的第一项正式工作……挖血湖。
爱莉莉给她们分配了任务。
奈奈负责用她自己的矿工铲，去刮取湖岸边相对“松软”的血色淤泥层，将其中的血煞结晶初步分离出来。
小玉则被要求用猫爪和灵活的身手，去捡拾那些散落在湖岸各处，大小不一的暗红色结晶块，堆放到指定地点。
而爱莉莉自己，则扛着那把巨大的骨铲。
她直接踏入粘稠的血湖边缘较浅处，开始挖掘湖底更深处、更坚固的沉积层。
“嘿咻，嘿咻……这泥巴怎么这么粘，还这么重！” 奈奈没多久就累得气喘吁吁，小脸上又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
就巴掌大的这一块泥巴，少说有万斤重。
小玉也好不到哪去。
戴着爪套的小爪子扒拉得飞快，但结晶块往往埋得挺深。
它累得直吐舌头：“喵……（奈奈，咱们跑吧？）”
“肯定要跑。”
爱莉莉则干得热火朝天，一铲子下去能掀起一大片粘稠的血泥，她甚至还有余力哼歌。
偶尔回头看看狼狈的一人一猫，露出促狭的笑容：
“加油哦！今天的目标是清理完这一片岸区，收集至少十桶血煞结晶，干不完没饭吃！”
“没饭吃？！” 奈奈哀嚎。
“这里还有饭吃？”
“当然有，是特产，血蠕虫膏，管饱！”
爱莉莉说得轻松。
奈奈和小玉想象了一下那画面，顿时觉得手里的活更苦了。
休息间隙。
奈奈瘫坐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
看着爱莉莉依然精力充沛地挥舞骨铲，忍不住又问：“爱莉莉大姐，你……你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啊？你这么厉害，在外面不是能过得更好？”
小玉也竖起耳朵，它也很好奇。
一个极道境的大佬，居然窝在这种鬼地方当监工兼苦力？
爱莉莉动作顿了一下，将骨铲插在血泥里，抹了把脸上的汗。
她转过身，背对着那巨大的血湖，暗红色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深邃。
她沉默了片刻。
就在奈奈以为她不会回答时，才用复杂意味的语气道：
“为了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