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雨馨抓起那把十字螺丝刀。
型号刚好匹配。
她不管发烫的外壳，用力抵住底座的螺丝，手腕猛转。
焦糊的塑料味刺鼻。
底座弹开。
里面没有芯片，也没有存储卡。
只有一支指头粗细的玻璃管，嵌在复杂的线圈中央。
管内的淡蓝色液体正在沸腾，线圈发出极其尖锐的高频蜂鸣。
这声音常人难以察觉，但叶雨馨受过特训的耳膜感到一阵刺痛。
“啊——！”
身后的徐墨辰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他整个人从缆绳堆上弓起，脊背紧绷，双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
叶雨馨扔掉印章，回身按住他。
触手滚烫。
这不是发烧，是像烙铁一样的温度。
短短几分钟，徐墨辰的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青紫色纹路。
那些纹路顺着血管蔓延，在他苍白的脖颈上交织成一张狰狞的网。
“我就知道。”
驾驶台上的无线电里传来张素冰冷的声音。
那是从孙勇的加密频道切入的信号。
“那不是存储器，是诱导剂的激活装置。”
张素的声音伴随着键盘敲击声。
“徐震天没有把数据存在芯片里。他把‘永生’病毒的原始序列，通过基因编辑刻进了徐墨辰的DNA里。”
叶雨馨看着痛苦痉挛的徐墨辰，瞳孔微缩。
“这枚印章是个信号源，一旦开启，诱导剂会通过频率共振激活他体内的休眠病毒。”
张素停顿了一秒。
“现在的徐墨辰，就是那份被诅咒的活体档案。一旦病毒全面爆发，不仅人会死，数据也会因细胞坏死而自毁。”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张素的话。
船身剧烈摇晃，叶雨馨重重撞在舱壁上。
驾驶舱的玻璃碎了一地。
孙勇趴在舵盘上，额头被玻璃划破，满脸是血。
“燃油泵被打烂了！”孙勇吼道，手里紧紧攥着双管猎枪。
失去动力的渔船在浪涌中打横。
浓重的海雾被两艘黑色的快艇撕开。
那是猎人的船。
船头架设着M2重机枪，枪口还在冒烟。
一个光头白人站在领头的快艇上，那是卢克，也是这片公海上最贪婪的雇佣兵头领。
“别开枪打人，要活的。”
卢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过来，带着戏谑。
重机枪再次咆哮。
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船舷，压得叶雨馨抬不起头。
对方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目的是逼停他们，耗尽他们的弹药。
“把救生衣都扔出去！”
叶雨馨匍匐到船尾，从储物柜里扯出所有的充气救生衣。
她迅速拉开充气阀，用缆绳将膨胀的救生衣胡乱捆在船舱左侧的栏杆上。
这一侧吃重，船体开始向左倾斜。
从远处看，就像是船舱进水，即将沉没。
“下水。”
叶雨馨对孙勇做了个手势。
她从工具箱底部摸出一个黑色的柱状物，那是孙勇用来潜水割网的水下推进器。
她又摸出之前从齐强身上搜刮的一块C4塑胶炸弹。
没有犹豫，她翻身滚入冰冷的海水。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让她的大脑强制冷静。
她打开推进器，抓住握把。
电机无声转动，带着她在水下两米深处像鱼雷一样冲向卢克的船队。
头顶上方，枪声还在继续。
卢克的快艇为了确认战果，放慢了速度，慢慢靠近倾斜的渔船。
这就给了叶雨馨机会。
她从水下接近左侧那艘快艇的尾部。
螺旋桨搅动水流，形成巨大的吸力。
叶雨馨憋着一口气，将塑胶炸弹塞进了螺旋桨的传动轴缝隙，按下了延时引信。
五秒。
她松开手，借助推进器的反冲力迅速下潜，游向另一侧。
闷响在水下传播，震得胸腔发麻。
那艘快艇的尾部暴起一团水花，螺旋桨被炸得粉碎，传动轴断裂，金属碎片击穿了船底。
快艇瞬间失去控制，在这个距离上狠狠撞向了卢克所在的指挥艇。
两船相撞，甲板上一片混乱。
叶雨馨趁乱浮出水面。
她攀住卢克那艘船的船舷，单臂发力，翻身上船。
一名雇佣兵刚举起枪，就被她一记手刀砍在喉结上，捂着脖子倒下。
卢克反应很快，拔出手枪转身。
叶雨馨一脚踢飞他手里的枪，欺身而上。
两人在狭窄的甲板上扭打在一起。
卢克力量很大，一拳砸在叶雨馨肩膀上。
叶雨馨闷哼一声，没有后退，反而借力锁住了卢克的手腕，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胯下。
卢克痛得弯下腰。
一把冰冷的战术匕首抵住了他的颈动脉。
“谁雇的你？”叶雨馨喘着气，手上的力道加重，刀锋划破了皮肤。
“徐……徐家。”卢克举起双手。
“撒谎。”
叶雨馨手腕一压，血流了出来。
“徐震天要的是活人带回实验室，你们刚才用的是穿甲弹，根本不在乎他是死是活。”
卢克眼神闪烁。
“三。”叶雨馨开始倒数。
“苏耀国！是苏耀国！”卢克大喊。
叶雨馨动作一僵。
苏耀国是苏家家主，官方通报里，他上个月已经死于心脏病突发。
“他没死，他在公海的医疗船上。”卢克急促地说道，试图换取生机，“他手里有抑制剂。徐家那个老东西搞出来的病毒，只有苏家偷出来的抗体能压制。”
原来如此。
这就是为什么苏家能一直利用徐家的航线洗钱，他们捏住了徐震天的命门。
叶雨馨一掌切在卢克的后颈，将他打晕。
她从卢克的战术背心里掏出那台军用无线电。
频率显示，这是为了这次行动专门设置的加密频道。
接收端就在五海里外。
叶雨馨看着还在昏迷的卢克，又看了一眼远处虽然破损但还能漂浮的渔船。
徐墨辰撑不了多久。
要救他，必须拿到抗体。
她按下无线电的通话键，调整了一下呼吸，模仿着卢克手下的口音。
“这里是猎鹰小队。”
“目标已捕获，请求登舰。”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