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内充斥着腐烂海藻和机油混合的恶臭。
叶雨馨单手按住左肋，每向前爬行一步，断裂的骨头都在皮肉下发出抗议。
她没有停。
前方传来赵文山手脚并用划过污水的声响。
这个老管家对船体结构太过熟悉，这根管道直通船体外侧的应急出口。
两分钟后，叶雨馨一脚踹开生锈的铁栅栏。
咸腥的海风灌入鼻腔，冲散了血腥味。
她钻出洞口，落在一处狭窄的检修平台上。
下方两米处就是侧舷甲板。
一台小型的黄色深潜器正悬挂在吊臂上，舱门大开。
苏凌月站在舱门口，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赵文山从另一个出口钻出，双手颤抖着将一个银白色的金属手提箱递给苏凌月。
那是核心硬盘。
叶雨馨瞳孔收缩。
决不能让他们带走数据。
她抬起枪口。
距离三十米，海风六级，船体晃动。
射击苏凌月可能导致对方跌入海中，硬盘也会随之遗失。
叶雨馨枪口微移，瞄准了潜水器舱盖上方的液压杆。
一声清脆的枪响。
液压密封环被打爆，高压液压油喷涌而出。
厚重的舱盖失去了支撑，重重砸落下来，却卡在了变形的锁扣处，无法完全闭合。
潜水器的气密性自检灯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苏凌月尖叫着去推舱门，纹丝不动。
此时，船舱B区走廊。
徐墨辰停下脚步。
前方的通道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外激光线。
只要触碰任何一根，两侧墙壁里的自动机枪塔就会把闯入者撕成碎片。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那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实验体。
进退无路。
徐墨辰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刚从肩膀里取出的芯片。
芯片的背面是抛光的不锈钢外壳，光亮如镜。
他没有犹豫，将芯片外壳举过头顶，调整角度，切入最近的一束红外光。
光束被镜面反射，折射向左上方，精准地打在机枪塔的光学传感器上。
滴——
系统判定目标重叠。
机枪塔发出一阵错误的蜂鸣，枪口猛然调转，对着反射源的方向开火。
哒哒哒。
大口径子弹疯狂倾泻，打断了走廊中央的承重柱。
混凝土崩裂，钢筋扭曲。
天花板在令人牙酸的断裂声中轰然塌陷，将身后的追兵和激光陷阱一同掩埋。
徐墨辰在烟尘腾起的前一秒，侧身滚入了侧舷通道。
侧舷甲板。
叶雨馨刚要跳下检修台，一群全副武装的黑衣人从集装箱后涌出。
几十支枪口同时抬起。
“别动。”
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男人从人群后走出。
他脸上戴着那张标志性的白色面具。
是陈锋。
他看了一眼被困在潜水器里的苏凌月，又抬头看向高处的叶雨馨。
陈锋伸手摘下了面具。
叶雨馨握枪的手紧了紧。
面具下没有皮肤，只有暗红色的、扭曲的结缔组织。
那是被强酸大面积腐蚀后愈合留下的痕迹，五官几乎融化在一起。
“叶小姐，不用惊讶。”
陈锋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打磨过。
“这是当年为了从实验室救出你父亲留下的纪念。”
他抬起手，指了指苏凌月手中的硬盘。
“老爷生前留过遗嘱，如果实验失控，所有‘瑕疵品’和相关数据，必须彻底销毁。”
一名手下扛起单兵热熔火箭筒，瞄准了悬挂在船侧的潜水器。
苏凌月脸色惨白，死死抱着那个金属箱。
叶雨馨瞳孔骤缩。
硬盘里有父亲失踪的真相，那是唯一的线索。
“住手！”
叶雨馨顾不上肋骨的剧痛，从检修台上一跃而下。
她必须在火箭弹发射前抢回硬盘。
轰——！
火箭弹拖着尾焰射出。
几乎同一时间，徐墨辰满身灰土冲出了侧舷通道。
他一眼就看到了扑向爆炸点的叶雨馨。
“雨馨！”
徐墨辰目眦欲裂。
他根本来不及阻止火箭弹，那个距离太远。
他只能救人。
徐墨辰抽出腰间的战术匕首，扑向固定潜水器的绞盘。
此时热熔弹已经击中了潜水器尾部。
恐怖的高温瞬间融化了外壳，冲击波横扫甲板。
徐墨辰没有躲避气浪，他一刀狠狠扎进绞盘的制动齿轮，猛力一撬。
崩——
绷紧的钢索不堪重负，瞬间断裂。
失去牵引的潜水器带着苏凌月向着漆黑的海面坠落。
剧烈的晃动和高温让苏凌月本能地松开了手。
银色的金属箱脱手飞出，沿着倾斜的甲板滑向边缘。
叶雨馨扑了个空，手指擦着箱子的边缘划过。
一只满是烧伤痕迹的手伸了过来。
陈锋稳稳地踩住金属箱，弯腰将其捡起。
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浪紧接着横扫而来。
处于甲板最边缘的徐墨辰根本无处借力。
他的身体被气浪掀飞，越过了护栏。
“墨辰！”
叶雨馨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坠入下方翻涌的黑色漩涡。
海水瞬间吞没了他。
甲板上恢复了死寂，只有潜水器残骸在海面燃烧的滋滋声。
叶雨馨挣扎着想要爬向护栏。
一双黑色的军靴停在她面前。
陈锋手里抛以此着那块核心硬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张恐怖的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
陈锋拇指悬在引爆器上方。
他盯着叶雨馨，眼神里透着戏谑。
下跪。
陈锋的声音很轻。
海浪撞击船舷，整艘船向左侧倾斜了十五度。
叶雨馨盯着那个红色按钮。
她余光瞥见脚边。
那里散落着刚才徐墨辰割断的钢丝索。
索头在甲板上打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