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硌骨:“电源切断。三秒后坠落。”
话音未落,轿厢失重下坠。
叶雨馨膝盖微屈,重心下沉。
徐墨辰已抬腿踹向轿厢顶部检修盖。
“砰!”
合金盖板变形凸起。
他五指扣进缝隙,手臂暴起青筋,向上猛掀。
“轰——”
盖板翻飞,露出漆黑井道。
冷风灌入。
他翻身而上,单手撑住井壁横梁,另一只手伸下来。
叶雨馨没犹豫,借力跃起。
两人悬在半空。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上方是断电后彻底死寂的轿厢。
徐墨辰松开横梁,抓住井道壁上的检修梯横档,开始向下攀爬。
叶雨馨跟在他身后。
每一级横档都锈蚀发黑。
她数到第十七档时,脚下传来轻微震动。
不是来自上方。
是下方。
井道尽头,一扇厚重合金门无声滑开。
门内透出幽蓝冷光。
门框两侧,立着两具人形轮廓。
外骨骼装甲关节泛着哑光。
他们没动。
但头盔面罩下,红外扫描光束已悄然亮起。两人落地无声。
负二层入口的合金门尚未完全闭合,幽蓝冷光从门缝里渗出,照在叶雨馨的鞋尖上。
她落地即蹲,右手已摸向腰后磁吸扣——一枚拇指大小的铝壳胶囊弹被抽出,指腹一压,弹体裂开,露出内里半透明胶状液体。
徐墨辰没停。
他喉间滚出一声低喘,左肩撞上右侧守卫胸甲接缝处。
那声音不是金属相击,是骨撞硬塑的闷响。
守卫踉跄后退半步,头盔面罩下红外光束晃动两下,失焦。
叶雨馨掷出胶囊。
它划出一道短促弧线,精准砸在左侧守卫右膝外侧液压传动轴位置。
“嗤——”
白烟腾起。
装甲关节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右腿瞬间锁死,支撑失衡。
守卫单膝跪地,枪口歪斜。
徐墨辰已冲至实验室主入口。
那扇玻璃厚三十厘米,标着“Ⅲ级防爆·生物隔离”,边缘嵌着压力传感环。
他没减速,右肩下沉,左脚蹬地,整个人撞过去。
玻璃炸裂。
不是碎,是蛛网状崩解。
整面墙体向内凹陷,碎片悬停半秒,才簌簌坠落。
冷气扑面。
实验室核心区暴露出来。
中央悬浮架上,一具巨型圆柱形培养皿静静立着。
淡青色营养液缓缓循环。
叶羽寒闭着眼,全身插满导管,颈侧贴着心率监测贴片,微弱绿光随心跳明灭。
他左手小指缺了一节——和叶雨馨七岁时替他挡下碎玻璃的位置,分毫不差。
叶雨馨脚步顿住。
不是犹豫。是确认。确认他还活着。确认他没被改造成别的东西。
她往前一步。
脚下金属地板传来轻微震感。
不是脚步声。
是机械协同移动的节奏。
四周墙壁无声上升。
不是装饰板,是嵌套式装甲隔断。
每一块升起的墙体内侧,都滑出一个全副武装的人影。
黑色作战服,战术目镜,制式突击步枪已抬至肩线,枪口统一指向中央。
“清道夫”编号从07到36,共三十人。
全部静默。全部锁定。
叶雨馨左手按上右侧手术台边缘。
台面冰凉,不锈钢材质,边缘有旧划痕,三道平行细线,像是被反复刮擦过。
她指尖划过其中一道。
徐墨辰站在她身侧半步,呼吸变沉。
他右手垂在身侧,五指缓慢张开又收紧。
指节泛白,手背青筋凸起,像绷紧的钢索。
头顶灯光开始频闪。
不是故障。
是重力感应阵列启动前的校准信号。
红点在叶雨馨眉心、胸口、膝盖三点同时亮起。
她没抬头看天花板。
只把右手探进白大褂内袋,摸出一把手术镊。金属冷硬,尖端反光。
镊子夹住了台面边缘一道旧划痕的最深处。
警报灯没响。
只有头顶一排LED灯管开始高频频闪,蓝白光交替切割空气。
重力感应阵列启动了。
叶雨馨膝盖一沉。
不是下坠,是压。像有人把三百公斤铁块扣在她肩胛骨上。
她没抬头,左手仍按在手术台边缘,指尖死抠进那道旧划痕最深的凹槽里。
右手手术镊松开,滑进掌心,金属凉得刺骨。
阿大站在培养皿正前方三米处,左脚微前,右臂垂落,指节粗大,腕骨凸起如刀锋。
他没动。
但脚踝外侧装甲接缝处,液压泵发出极轻的“嘶”声——正在加压。
叶雨馨数到第三下频闪。
蓝光亮起瞬间,重力场切换延迟0.3秒。
她腰腹骤缩,整个人贴地滑出。
不是滚,是平移。
左肘撑地,右膝内扣,重心压到最低。
白大褂下摆扫过地面,扬起一层薄灰。
阿大右腿抬起了。
快,但没她预判的快。
她左手从台面划痕处猛抽回,掌心已多了一枚不锈钢骨钉——刚才镊子撬出来的,尖端带血锈。
她甩手。
骨钉射向阿大右脚踝外侧三厘米处——那里没有装甲覆盖,只有战术绷带和皮下肌腱。
“噗。”
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