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历史有些细微的地方出现了变化!
在前往港口码头安检处的路上,韦伯一直在摆弄他新得到的手表。
「奇怪,这块表居然有六根指针————多出来的三根究竟该怎么看啊?」
抬起手腕,借助远处海港附近照过来的苍白灯光,韦伯试著分辨出那些停滞在三点钟方向的指针究竟代表什么。
甚至,不只这三根一动不动,连其余看似能走的指针也透著诡异。
它们像是坏掉了,在沿著正确的轨迹运行的同时,又在倒转。
虽然这样说十分矛盾,但只要真正看上表盘一眼,就能明白韦伯想说什么。
仿佛有两个人分别站在那些指针的两侧,并且针锋相对著互相推动它们。
一股奇异的力量令时间在六点钟和九点钟之间来回跳跃。
甚至它每跳跃一下,便会微微向顺时针的方向挪动极其微小的一格,像是一条不断收缩或者溃退的防线。
韦伯并不愚钝。
如今他已经知道这块手表的重要性了。
尽管Rider对它的来历始终语焉不详,但只要想起他刚才说「那老人比亚里士多德还要厉害」,便足以说明他对它的重视。
毕竟亚里士多德可是亚历山大大帝的好友兼老师。
而再怎么开玩笑,Rider的性格也不会允许他在和友人相关的事项上撒谎。
但即便如此,韦伯仍远远低估了它一事实的重量,比他所能想像的还要超出好几个量级。
当然,即便是真相显露出来的一点,也足以令韦伯感到说不出的震惊。
站在铺有红色地毯的廊桥上,韦伯对自己一路的观察总结出唯一的结论。
「越靠近那艘船,时间似乎就走得越准了?」
时间正在变得正常。
绝对是这样。
韦伯对这个突然从脑海里冒出来的念头深信不疑。
当他看向邮轮在黑暗里投射到河面上的光柱时,他似乎看到了一块黝黑的基石。
现在有一个真正的、能够供所有人作为时间标准的基石,正在发挥作用。
Rider自然注意到了韦伯的异常。
但是,他并没有主动提醒韦伯,也没有提及不久前自己捡到的那本漫画当初韦伯嫌弃那是「只有小孩子才看的东西」,而现在看来,这或许反倒是件好事。
起码自己的友人会存在得更久一点,最好在自己消失前仍然存在。
征服王不想看到又一个友人,在自己征服那无尽的俄刻阿诺斯的路途上离去了。
而他更清楚的是,如果自己说出关于如今这艘邮轮所牵扯的一切。
这小子大概会双腿发软、恐惧得发抖。可最终,他也一定会流著眼泪,勇敢地承担起该承担的责任来。
因此,名为伊斯坎达尔的英灵才选择沉默。
在某些可怕的灾难前,即便是这样一位王者、一位英灵也会觉得自己弱小。
但是一哪怕这其实只是某种意义上的、虚伪的慰藉。
他也要使得这份牺牲并不出于他人的推动,并不来自他者的强迫。
就像此刻,那位站在通往邮轮廊桥上的侍者,在核验过来自【间桐家】的请柬后,向他鞠了一躬。
「伊斯坎达尔先生,如果需要带著孩子更换衣服的话,童装区在C—03区。」
看到韦伯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这位侍者甚至非常贴心地从一旁的柜台里取出一条薄毯轻轻披在韦伯肩上。
「宴会离开始大概还有■个小时,您和孩子可以先去淋浴室冲澡。」
「三号区内部都带有相应的标识。更衣室内靠左后方的区域有一条快速通道,可以直接前往宴会厅。」
「我知道了。」
Rider平淡地点了点头。
但他仍然站在廊桥上,没有迈步。
仿佛有一块巨大的磁石将他的脚跟吸住了,又或者身体内部灌满了铅一样。
他伫立在面前正在轻微摇晃的搭板上,脚下应该是未远川冰凉的河水。
那些流动的黑暗,似乎在催促Rider做出什么决定。
而在距离踏上邮轮一步之遥的距离上方,邮轮顶部的探照灯似乎也不甘示弱地齐齐移向这边,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将平静地波涛声压制在河面之下。
廊桥在一瞬间仿佛变得更加奢华了,又或者这只是他的一种幻觉。
原本的廊桥,是像机场里接送乘客的玻璃廊桥吗?
在自己转移目光以前,它原本距离地面有这么高吗?
自己的确一直在一道温暖的走廊里行进。
周围应该是暖和的、铺设了保温海绵的走道。
也应该看不见邮轮外,到底是未远川的河道还是一望无际的海面。
Rider只听到韦伯催促的声音从身边传来:「Rider,你还愣著干什么啊,我都快要冻死了。」
这句和过去几乎没有变化的抱怨声,如今听起来是如此的陌生。
原本应是青年人的嗓音才对。
可是现在,韦伯的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份儿童的童真。
Rider能从这份稚气里听出一种————戏谑的感觉——
和过去那些宫廷小丑试图逗笑自己,赢得来自征服者的赏赐一模一样。
Rider第一次没有和韦伯对视著说话。
来自河面上方的光柱在廊桥里来回折返,将这块地方映得如同结了霜的白地。
他的目光落在韦伯身后。
在那里,名为韦伯·维尔维特的少年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嗯,看起来他如今既牵著一个大人,又牵著一个孩子。
没有人觉得有什么异常。
仿佛现在感到寒冷的。
既是韦伯·维尔维特。
又是—江户川柯南。
「唉,小子你的身体真需要好好锻炼了。」
将复杂的心绪转化为一道颇为沉重的叹气声。
Rider强迫自己露出与往常无异的笑容,任由韦伯拽著自己,走进在夜色中似乎显露出庞大身影的邮轮。
于是,汽笛因为迎来最后客人发出欢快的启航声。
所有的舷窗都被点亮了。
甲板外侧的栏杆也许设置了某种机关,现在它们正如同银镜一样层叠起来。
为了「灯光秀」准备的探照灯带全部开启了,它们是仪式的节点,安置在甲板边缘与外舷之间的平台上。
邮轮在此刻变成了由林升用金线勾勒出的画作,他挥洒著光辉,让其构成的轮廓在夜色中铺展开来,形成一圈致密而耀眼的壁垒。
——
这些被保留下来的阳光正竭力将邮轮和外部深沉的黑暗隔绝开来。
如同三十三枚长钉,尖锐到刺入夜幕的深处,将那些伏行之混沌钉死在邮轮的边沿。
「福尔摩斯号」的船长站在邮轮的最高处。
此刻象征著袖的焰金色,正在从其更本质处向外流出。
【历史惯性】难道真的不可改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