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血,或者说那份被极度压缩、炽热的等离子体,从创口处爆发。
血液般沿著恒星被洞开的皮肤喷流而出。
那份极为耀眼的金光—
白热化成炽热白金的璀璨色泽,化作激流,在这片黑暗星空里,形成一道横跨数千万公里的喷泉,亦或者是箭矢。
不过,即便是太阳。
祂的垂死的反击仍然是如此微不足道。
一光年的距离是9.46万亿公里。
好在那英雄之王便是如此智慧过人,远胜过那万众之智。
何惧黑暗到底有多无边无际,有多么庞大恢弘!
旧日的神话重现。
拉(Ra)并不会陷入永恒的陨落,而是在坠落之后必将重新升起!
日暮后便是日出。
太阳神拉与巨蛇阿波菲斯搏斗,在经历黑暗与死亡后,仍会归来为尼罗河带来光明。
神明白金的光芒此刻膨胀到一种幽静的蓝色。
在原本太阳的位置,【星之理】和【宙之理】合力诞生了一颗硕大无比的蓝巨星。
紧接著,那些挥洒的流光聚众为一。
「瞻仰吧,杂种!」
——
吉尔伽美什抬手,向如今顺从于光明的不死鸟发令。
「这便是本王被汝等所玷污、却也因此得以完整」的光辉!」
「以怒焰奉还于恶兽!吞没阿波菲斯之暗——超新星创世纪(NovaRa—Atu
Genesis)!」
更加汹涌暴烈的火焰,杂糅了【星之理】与【宙之理】的融合宝具,被以幻想崩坏的方式引爆。
几乎是紧贴著海魔的庞大身躯。
一颗也许过去宇宙中从未出现过、规模第一的超新星诞生了。
每一颗光子都附有魔力,具有著不弱于乖离剑最大解放时的威能。
由等离子构成的风暴甚至一度抵达温度的上限,使得那些最近的触腕表层都被蒸发,环绕的阴冷「水汽」都为之一空。
虽然看起来仍有些微不足道。
但—
起码肉眼也能看到成果了。
如果时间上允许,整个银河系的生命和文明,在未来都能目睹到这一次超新星爆发的光彩。
如果以地球在银河系的位置来举例。
这次位于河系中央的爆发,会使得天空出现一颗比太阳耀眼数十倍的光球。
即便不像其他的超新星爆发一样持续数月之久,这一瞬的闪光仍能使所有直视它的人短暂地致盲。
甚至之所以并非永久,只因为仁慈的太阳会在那之后修复它所带来的伤害。
不过一英雄王并不像想像的那样乐观。
如今【百万年之舟】内摆满了各类与太阳、光明等概念有关的宝具:
太阳历石、太阳圆盘、日辇,甚至是好几匹金马不安地踢踏著蹄子————
仅仅是最大的超新星爆发还是太小了。
对于这头海魔而言,刚刚的攻击如果进行类比,只是被溅出的火星灼烧了皮肤。
「但已经足以暂时吸引它的注意力了。」
「而且日升日落的规律,刚刚完成了第一个循环。」
吉尔伽美什沉思道,「根据宝具的反馈,这样的循环还能进行九次。」
索拉忧虑地回看了眼正试图再次扑灭火焰的海魔。
她紧张道:「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英雄王叹了口气。
「虽然本王很想说太阳每一次重生,都会比扑灭它的黑暗更加强大。」
「但这只恶兽更像是在游戏。」
自己连想要通过【星之理】来争取优势,也很难办到。
海魔根本不会,甚至就算它想要用全部的力量扑灭太阳也做不到。
这就像一个人做不到用双手双脚去掐灭一点星火。
如果火焰灼烧的范围还不及指纹上一条纹路的大小。
即便伸出十根指头,接触的面积也只会有那么一点。
「如果能循环上几百次,我说不定还能利用【星之理】强行将太阳拔高到与之对等的地步。」
「但如果只有九次,」英雄王摇了摇头,「哪怕是做到极限,一光月估计都很难办得到。」
「如果能做到的话,英雄王,你具体需要几百次?」
一个沉稳的声音出现在索拉和Archer的身边。
是Berserker。
【间桐雁夜】如今站在船头望向那片黑暗。
不论是他还是【卫宫切嗣】,都能觉察出来异样。
「我们应该过不去了。」
雁夜转头看向切嗣,说出自己的看法,「这里的时空如今变得不连续了。」
切嗣很平淡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评价道:「为了避免我们过去,居然连时空都不连续了吗————」
事实上,从【宙之理】的角度来看,时空或许从来就不是绝对平滑连续的。
它存在一个不可分割的最小单位——普朗克尺度。
它具有一个最小的尺度,也就是普朗克尺度。
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但雁夜与切嗣现在所说的「不连续」,和它在尺度有一些差别。
比如,你需要将它放大到如今两人所能看见的,以光年为尺度的不连续上。
他们仿佛同时看到了三个「地球」。
或者说,是同一个地球在「时间维度」或某个更高维度方向上,投射出的三个不同【心象】:
不远处的邮轮、这条船,以及Archer的那条。
是啊,这个【宇宙】里【星球】本身也会做梦。
这就与身处「高维空间」,从四维甚至更高维度来看待同一个事物的情况类似,你能同时看到其「内部」、「表面」与「背面」。
正是这种更高维度的「放缩」,允许了「两百光年」的海魔实际存在。
哪怕在切嗣和雁夜的眼里,那头海兽真的不会超过两百米。
只是如今自己这艘船在未远川河面上前进的每一厘米,甚至是每一个最小的尺度,可能都对应著更高维度上难以理解的换算。
「因为如果我们真的过去了,那个东西会变小吗————」
这样想著,切嗣又吸了一口烟。
但问题是如今他们的「船」似乎做不到继续前进了,河面下的「水藻」缠住了「桨叶」。
「喂,雁夜,你擅长解这种高维方程吗?」
切嗣让出一个身位,「要不你来开船?」
【间桐雁夜】言简意赅。
「不擅长,【宙之理】方面的技术运用,我只知晓一点皮毛。」
他顿了顿,「如果是TDD的话,也许能解出来,但我不行。」
「那就麻烦了————」
没有听出任何感到麻烦的语气,似乎想到了什么,如今切嗣甚至带著一点笑意这样说。
看著切嗣手背和身上亮起的【固有时御制】的咒文,【间桐雁夜】恍然大悟。
「是啊。」他点点头,「那就麻烦了啊————」
切嗣继续说道:「看起来不得不在时间上向敌人进攻了。」
【魔剑士卡利亚】手中似乎握住了某把长刀。
他再次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嗯,不得不在时间上向敌人进攻了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果然,看到哪怕一个很小的机会还是想试著抓住它呢。
还是—
看看能不能像故事里的魔剑士一样,斩落掉令人烦恼的魔物头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