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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追随者们(下)(2 / 2)

会的。

有人雄心壮志,野心勃勃,有人却偏安一隅,或是只看得见眼前的利益,而教会用来交换的东西很多,而亚拉萨路虽然富庶、神圣,但正如撒拉逊人诗人所说,是个装着蝎子的金盆,那些厌倦了厮杀与荒漠的领主,又如何不会动一动那早就萌生出来的小心思呢?

王太后玛利亚却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如果你确实有着这样的志向和决心,那么就向我不,向你们的天主发誓吧。

发下誓言,你会兑现自己的承诺,若是不然,便要你立即坠入地狱,罪业缠身,烈火焚烧,直至末日。”

善堂骑士团的大团长顿时面色赤红,他的胸膛猛烈的起伏了几下,似乎要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来申明自己被冤屈的不满,他希望能够有人站出来,代他指着王太后玛利亚,责骂她的无礼,但他所得到的就只有幸灾乐祸的眼神。

“这将会是将会是一场相当漫长的战争,太后,我并不能确定”

“那么我也不能确定是否应该将伊莎贝拉嫁给你的侄子,既然你和他都做不到你们信誓旦旦会做到的事情。”

这样直白的拒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打在了善堂骑士团大团长的脸上,他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凶性一一他看不起王太后玛利亚,不说她是个女人,她还是个拜占庭女人,一个异端,他挺直腰背向前走了几步。这些得到过天主赐福的骑士,通常都会长得十分高大又强壮。而他站起来之后,所投下的阴影可以完全的将王太后玛利亚复盖住,在他靠近后,王太后玛利亚也不得不抬头看着他,这已经不能说是失礼了,根本就是一种威胁。

但只听眶当一响,有人拦住了他。

善堂骑士团的大团长抬起头来,惊讶的发现竞然是圣殿骑士团那个大团长热拉尔一一也是,在这座厅堂中也只有三大骑士团的武装修士才有资格身着甲胄,只是他没想到是热拉尔,这个并不怎么被他看得起的家伙一一人们都嘲笑圣殿骑士团说,热拉尔可能是他们最差的一任大团长。

难道热拉尔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犯下一个巨大的错误吗?

又或者是热拉尔也有自己推荐的人选,善堂骑士团的大团长马上确定应该是后者。

毕竟圣殿骑士团乃是罗马教会的一把利剑,这是无人可以否认的事情。

何况之前的混乱之中,他们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热拉尔同样鄙视地注视着这个中年人,他可以理解现在的亚拉萨路简直就是一块肥肉,谁都想冲上来咬一口一一对于一些人来说,这个机会甚至称得上是千载难逢,毕竟

他的念头还没转完,便听到了一声尖锐的风声,即便他也算是个身经百战的骑士,而他所感望到的圣人虽然无法与瓦尔特等人的相比,却也称得上强大,却依然没能够反应过来。

他只觉得眼前一空,善堂骑士团的大团长就没了。

这当然不是善堂骑士团的大团长瞬间领悟了空间转移的能力一一他被直接打飞了出去,而等到人们的视线匆忙跟上,才发现他竞然被贯穿在了坚实的石板地上。

而他身下的石板已经寸寸碎裂,血液正不断的从他身上涌出,而后渗入裂隙,有个骑士甚至忍不住叫了一声,因为贯穿了善堂骑士团的链甲以及身体的竟然不是什么呼召出来的武器,只是一柄普普通通的旗帜,这面旗帜正是被插在厅堂周围的善堂骑士团的旗帜,旗杆断裂,旗帜也碎成了碎片。

但无论如何,它们原先也只是普通的白蜡木和丝绸。

即便没有那件由无数小铁环连缀起来的链甲,一个被赐福的骑士的躯体也是相当强韧的,善堂骑士团的大团长曾经毫不羞惭的在酒后自夸说,他的躯体比岗石的城墙还要坚硬,现在看起来,不管他的吹嘘有多少水分,能够给出这一击的人也足以令人胆寒。

他们转过头去的时候,也不是那么意外。

是塞萨尔,他终于回来了。

宗主教希拉克略和王太后玛利亚应该早就知道了,只是想让他们这些小丑在塞萨尔的面前露露脸。王太后玛利亚嘴角含笑,她确实想让塞萨尔看看这些人一一她知道塞萨尔是无法接受鲍德温的死才离开了亚拉萨路,因为她曾经也有这样的时候,在面对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情时,只想离开得越远越好,越远越好。

仿佛这样,就能够拒绝接受这桩可怕的事实。

但她也相信,塞萨尔绝对不会真的就此抛下她们和亚拉萨路,并不是说这座城市有多么重要,也不是说她们有多么重要,而是亚拉萨路与伊莎贝拉都可以算得上是鲍德温的遗产。

鲍德温将一切交给了他,难道他还真的能够把它们抛下么?

这个孩子虽然看重感情,但同样的有着强烈的责任感,他绝对不是那种因为无法忍受痛苦而选择隐居的懦夫,最后也正如她和宗主教希拉克略所料,他回来了。

塞萨尔身着黑衣(这也是之后几十年他一贯的装扮),神色憔瘁,微微地垂着头,他原先的黑发似乎在一夜之内就白了大半,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只有那双绿眼睛仍旧那样明亮。

鲍德温在此前说,将一切交给他,但也夺走了他的一半,一半的希望,一半的生命和一半的过往。“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快给你们大团长治疔!”

热拉尔在怔愣了片刻后喊道,在善堂骑士团的教士和骑士们七手八脚地将他们大团长抬出去的时候一他们可不敢把他留在这里,也无人敢去责问塞萨尔,如何敢去伤害这么一位为天主而战的骑士。他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理由。

但随后塞萨尔的作为却让这群人惊骇的调用了起来。

今天,塞萨尔与王太后玛利亚均身着黑色的丧服,这并不叫人奇怪,但他一伸手便从侧厅引出来了第三个着黑色丧服的人,那就是年纪尚幼的小公主伊莎贝拉,她还未成年,但她身上的衣服即便是丧服,也已经超越了一个公主的规格。

已经有人猜到了塞萨尔的想法,他刚想要站出来出口制止,却被塞萨尔的一瞥慑在了当场。“伊莎贝拉将会成为亚拉萨路的女王。”塞萨尔说,仿佛只是告诉他们一件再平常也不过的事情一一花儿开了,太阳升起,鸟儿飞翔

热拉尔还站在走廊里一一此时的议事厅里是有长椅的,贵族们依照身份落座,而骑士与其他官员站在他们身后一一两列长椅形成了一个不那么宽阔的走廊。

他踌躇了好一会儿,才犹尤豫的说道,“她还是个孩子呢,又是一位女士,如何能够率领着我们上战场呢?”

“确实如此,”另一个领主站了起来。“我认为埃德萨伯爵应当与小公主伊莎贝拉结婚,我们愿意奉他做亚拉萨路的国王。”

他的提议马上获得了一群人的赞成,他们纷纷鼓掌,或者是拍击大腿,桌椅,表示赞同,但塞萨尔一直不曾说话,他微合著双目,等到人们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王太后玛利亚与宗主教希拉克略将会是她的摄政。”

“那您呢,您要去哪儿?”

”我要去履行我的职责。我是叙利亚总督,埃德萨伯爵。”

一个性情较为急躁的领主,已经按捺不下去了,他有些气恼地看着塞萨尔,“那不是您的职责,您的职责乃是接过鲍德温四世的权杖和王冠。他正是这么说的,我们都听到了。”他向四周寻求支持者,居然有不少人点了头。

“您或许有过一段婚姻,但这段婚姻是不合法也不合适的。

您应当与那个威尼斯女人解除婚约,”他在心里说了句,幸好那个威尼斯女人生下的也不是个儿子,“您可以给她补偿,给她一片封地也可以。但您是佛兰德斯家族的血脉,你应当让这支尊贵的血脉,继续在这里流传下去。

这才是您真正该做的事情。”

塞萨尔认真的看了他一眼,他确定这个领主的发言或许并没有多少私心在里面,他确实是为了他,亚拉萨路,或许还有死去的鲍德温,但他是不会成为亚拉萨路国王的。

不单单是因为鲍西娅和洛伦兹,以及他的良心与灵魂,也是因为在成为亚拉萨路国王的同时,他也会受到来自于教会的桎梏。

若不然呢,你以为之前的亚拉萨路国王就没有反抗过吗?尤其是阿马里克一世,他坚持要让一个得了麻风病的孩子作为自己的继承人,难道就不是对于教会的抗议吗?

只是他的抗议并未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教会是一棵枝繁叶茂了近千年的大树,想要将它一下子掘起又何谈容易?

何况即便他现在就打到罗马去,将教皇和主教一个不留的全部吊起来绞死又有什么用呢?他不会放过罪魁祸首一一无论经过了多少年,但最重要的还是毁掉那块开着恶之花的土壤。

“我不会成为亚拉萨路的国王。”

他冷淡的说道,“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说,也是最后一次。”

那个领主在尤豫了片刻后,长叹了一声,退回去坐下,然后他又看向其他人,那些愿意支持塞萨尔的人面面相觑,最终也只得屈服于他的坚持。

但在遗撼的同时,他们的心头又有一点释然,如果说塞萨尔在悲哀之后,不说兴高采烈吧,也是顺理成章的接过了王冠,他们才要失望了,仿佛是受到了一场彻彻底底的欺骗。

现在他们的心又重新欢快地跳跃起来,他们没有错。

而他们身后的骑士们也变得更加坚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