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做领主的吹笛手,还有民兵。”
民兵这个词对于野人的妻子而言完全陌生,她立即紧张了起来。
吹笛手,她也曾经听说过,据说那是一个和吟游诗人相似的称号,得到了这个称号的人,可以时常走进城堡去和领主老爷说说话,这当然是一桩殊荣,得到这个称号的人会在村庄里成为仅次于农事官以及管事,还有教士的第一人。
她对此当然是高兴的,但民兵:“民兵是什么意思?老爷需要你去做士兵吗?还是民夫?”她马上紧张了起来,毕竟他们也已知道他们的领主只是经过这里,不久之后,他会再度出发去往大马士革,然后他会继续向北去夺回他原有的领地。
而战争是绝对缺少不了士兵和民夫的,她将手放在了胸口,原本是想要划个十字的,但她有些笨,只能粗略的在胸前画了几下,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对,只能在心中恳求天主原谅,但她马上就担忧的捉住了丈夫的衣袍。“您不是要离开我们了吧?”
这是有可能的,不,也许领主还会带走她那两个已长成了儿子,她只觉得胸口象是压上了一块巨石,就连呼吸也变得艰难了起来。幸好野人马上搀扶住了她,将竹筒交给了自己的长子,“你吃了吧。”浪费食物在这个家庭中当然是不存在的,长子马上接过了竹筒,将里面的东西吃的一干二净,而野人则扶住了他的妻子,耐心的说道,“别担心,无论是吹笛手还是民兵,”他有些艰难地吐出了这个单词,“都不需要我离开你们,我依然会在这个村庄里耕作、吃饭、睡觉。
我们的日子一如既往,老爷只需要我抽出一段时间来接受骑士的训练。或许之后我们还会组成一个队伍,在村庄周围巡逻。”
野人的妻子顿时放下心来,这是她可以理解的东西。在他们没有成为流民之前,村庄里也往往有村民自发的组成巡逻的队伍。
除了撒拉逊人之外,盗匪,还有从其他地方来的外人也需要他们警剔,毕竟在此时一个村庄就是一个藏宝库,粮食、衣服、器皿,甚至里面的人都足以引起不怀好意者的垂涎。
妻子松了口气,又恢复了往常的模样,她站起身来,收起孩子们手中的竹筒,放进盆里,端到溪流边去清洗。
但野人看得出来,她还是有些慌张的,又或是确实有那么多事要做一一他们养的鸡和两头羊,打扫院子和房屋一一这也是税官要求的,还得趁着馀晖尚未散尽的时候,编些东西或者是纺纺线什么的。看着妻子尤如陀螺般的背影,野人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原先的那位骑士老爷,现在的领主老爷见了他一见他便告诉他说,他已经知道了他拥有着与那些骑士老爷一般的非凡力量一一虽然这股力量并不出奇,也被他隐藏的很好,但在周围的人逐渐多起来之后,总会有人发现的。
所以他就给他找了一条出路,他叫他去给一个骑士老爷做扈从,这个骑士会留在他们村庄一一以后很有可能就是这里的农事官。
而这个骑士老爷和村庄里的新教士,将会共同为他做证,他是在教堂里经过了“拣选仪式”,才得以追随圣人的。
只是作为回报,领主老爷希望他能够将力量用在更适合他的地方,他不但会是民兵,还有可能成为民兵的首领。
“我并不需要你到战场上去。”虽然有着圣人的眷顾,野人的身体要比一般人更好些,但之前的流亡生活极大的摧残了他的健康。如果要他上战场去,和那些强壮且训练有素的士兵厮杀,那根本就是将羊羔送入狮口,更不用说对上真正受到过天主赐福的骑士和战士了。
但如果他作为一个村庄的军事力量的一部分,又要远胜于普通的盗匪一一那股滞留在犹大山地,差点让那这朝圣者葬身在茫茫沙尘中的盗匪可以说是个意外一一他们的首领原先是个雇佣军的头目,但普通的盗匪很少会是个得到过圣人眷顾的骑士,或者是先知启示的战士。
而让原先的居民充当士兵,保护他们自己的土地,家园,亲人朋友,是塞萨尔早已在塞浦路斯尝试过的做法,比起雇佣兵或者是外来的骑士团,这些士兵要更为忠诚,也更为坚韧,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象那些雇佣兵那样,见到事情不妙便一跑了之的。
他们能够跑到哪里去呢?
这里有着他们的一切。
野人并不是不想做这个“民兵首领”。
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农民,他依然会觉得徨恐。他真的能够做好吗?他真的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保护他所珍爱的这些东西吗?他不确定,但如果那一日真的到来,他也绝对不会后退。
“那么说今后的几年你都会留在叙利亚,那么你有考虑过塞浦路斯的政务应当交给谁来处理吗?”对于理查的问题,塞萨尔当然早有答案。
“我身边有个骑士,他曾经追随过我的祖父约瑟林二世,而在我的身份得到证明和公开之后,他便重新找到了我,向我宣誓效忠。他的忠诚、胆量和毅力都是毋庸置疑的。
我打算让他回到塞浦路斯去,之后的事情会交给我的姐姐纳提亚以及他共同处理。如果有什么他们认为觉得无法判定和解决的事情,则会通过信鸽和其他方式交在我的手中,我会告诉他们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