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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 官员们(1 / 2)

以撒人走了,但与那个看穿了一切从而发出诅咒的老人不同,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认为,自己和自己的子孙将来还是能够回到这里的,“只不过是一时的冲动罢了。”他们这么说,“一个因为缺乏经验而盲目的统治者,他很快就会发现没有以撒人,他的生活中将会充满了大量的不便和麻烦。”

但确实有人因为塞萨尔的这个决定而忧心v忡忡。

次日的黄昏,阿尔邦大步走进那座被蔷薇所复盖的厅堂,他的小主人正在庭院里,惬意地躺在靠垫堆里享受茶水和蜜饯一他的妻子鲍西娅以及他们的女儿洛伦兹依偎在他身边。

见到阿尔邦,鲍西娅立即从塞萨尔的身边站起来,向他微微颔首后,便带着侍女回去自己的房间,但洛伦兹并没有走,塞萨尔的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

“坐吧,阿尔邦。”他叫道:“你要茶还是咖啡?”

“请给我一些茶吧。”

老骑士说道,看了眼正在好奇打量着自己的洛伦兹,尤豫了一会,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那些以撒人的产业和资产都已经整理清楚了。”

他简单地说,他们一一基督徒骑士和威尼斯的税官们,昨晚几乎一夜未睡,一刻不停地将以撒人留在大马士革的东西尽数搬出一一宅邸当然是没法动的,家具、器皿和丝毯之类的昂贵事物则要搬出来另外进行估价和拍卖,他们的工坊、店铺和仓库也要重新登记和测量

这是很大一笔钱,但用途倒是早已明确的了一一他们的罪行已经受到审判,但受害者还未得到赔偿呢。只不过要统计受害者也是一件艰难的事情,如果不是塞萨尔早有准备,在将大马士革托给阿尔邦的时候,便叫他率领着麾下的骑士去做这件事情一一现在只怕又得面对一团乱麻。

大马士革经过了这三番两次的遭难,多得是令人倍感凄凉的空巢。

“如果找不到受害者的亲眷或者是朋友,那么他们原本该得到的赔偿就全部用在将来建造医院和学校上阿尔邦老骑士点了点头,他当然是认可这一点的,只是他又不由得皱眉:“现在大马士革城得以稳固,几乎全靠您和您的骑士。

但不久之后,您就有可能会往霍姆斯或者阿颇勒去,您需要委派一个代理人吗?”

原先的代理人是阿尔邦,但他已经知道他会回塞浦路斯去。

其一,是因为塞浦路斯的经济、军事和政治都可以说走上了正轨,几乎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只需要一个老成持重的人居中主持就行。

其二,就是因为阿尔邦老骑士已经七十多岁了。

虽然有着天主的赐福,他的身体状况比普通老人来得乐观,头脑也清醒,但岁数放在这里,而出于对老人的尊重和爱护,塞萨尔认为他最后的几年,还是待在塞浦路斯和他的妻子儿孙一起度过会比较好。而这也正是阿尔邦老骑士担忧的原因。

他知道自己的小主人与罗马教会之间的阻龋已经无法解除,但从塞萨尔的行事上来看,他似乎也不想使用亚拉萨路的教士,他对教士的认知非常奇怪一一似乎教士们就该待在修道院和教堂里念经,偶尔走到街上游行,祈祷,安抚民众就行。

在朝廷上,他并没有给宗教人士预留任何位置,以撒人以撒人更是不必多说了一一与其他基督徒领主不同,塞萨尔一开始对他们并无偏见,甚至给过他们机会,只是他们始终没有抓住,不但没有抓住,他们还做出了许多叫人啼笑皆非而又令人作呕的事情。

他并不是想要劝说塞萨尔做出改变,去亲近罗马教会和以撒人,只是作为一个固执守旧的老骑士,他所看到,所听到的,所熟悉的那些东西全都是一百多年前的法兰克留下来的。

简单点来说,教士和以撒人就象是领主的两只手套,一只白色,一只黑色。

作为白手套的教士,竭力劝说民众向善一一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说法。事实上,他们要想方设法的用天堂地狱来威逼和恐吓民众们屈服于现有的命运,消磨他们的轫性,毁掉在他们心中隐隐燃起,但还未蓬勃的反抗的火苗。

而以撒人呢,以撒人就是领主的黑手套,他们所做的工作从本质上来说,与教会是一致的。只不过他们的武器不是信仰,而是知识与贪婪。

在一个骑士都很难一路顺畅的从一数到一百的时候,普通的农民就更别说了,他们只怕永远也搞不清楚自己应该缴纳多少税赋,兑换钱币的时候,又应当付出多少得到多少,就象是他们永远搞不清楚自己怎么就是借了一点钱,甚至钱都没有拿到手里,就莫明其妙的背了一身的债。

他们只知道自己受了骗,但又不知道是自己是怎么受骗的,以至于他们只能将愤怒完全的倾泻在眼前的人身上。

而这种类似于献祭的行为,也是得到领主和以撒人中的当权者一一譬如他们的贤人和长老一一允许的。这听起来确实有些耸人听闻。但是真的。

人们总以为羊羔是狮子的食物,狐狸也是狮子的食物,却不知道有的时候狮子也可以和狐狸勾结起来一起吃羊的,甚至狐狸自己也会吃狐狸,对于后者来说,弱者原本就不该坐在座位上,而应该待在餐盘里。这一点对所有生命都通用。

以撒人也未必能够得到赦免。

“您说,要将所有的以撒人驱逐出大马士革,”阿尔邦老骑士慎重的问道,“包括今后吗,往后也不准以撒人进城来做买卖?”

“这对城中的商业行为有什么损害吗?”

“损害肯定是有的。”阿尔邦沉稳的回答道,他不是一个固守成规,不敢越雷池一步的人,也正是因为如此,塞萨尔才敢将大马士革交给他

当他放下对撒拉逊人的惩戒和戒备后,阿尔邦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他们不是敌人,而是朋友的话,撒拉逊人不但要比以撒人更容易相处,更比一些基督徒更可信,也更宽容。

“但我所见过的基督徒和撒拉逊人都认为他们完全可以承受这样的损失,只要能够将以撒人彻底的赶出去。

只是他们也认为一一或许过不了多久,会有另外一些以撒人来到您面前,毕竟在很多情况之下,他们都是不可或缺的,尤其是对现在的您而言。”阿尔邦指的是塞萨尔已经拥有的一座岛屿,四座城市以及周边的领地。

“这确实是一件令人烦恼的事。”塞萨尔说,在初级教育尚未普及之前,所有的统治者都要面对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缺少官员,尤其是缺少那些真正能做事的官员。

当你走到此刻的法兰克,亚平宁或者是德意志的时候,你会发现一个相当有趣的景象,那就是从城堡总管直至最底层的牛倌,说起来都与城堡的主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普通的民众要极其幸运,才有可能跃出自己原有的阶级,成为老爷。

城堡主人的兄弟会成为城堡总管、农事官,侍从官这类比较重要的官员。

而再往下象是书记官,工头,管事则有可能是他的堂兄弟,而堂兄弟之外的亲眷则有可能成为以上职位以及其他地方的小吏。

更远一点就是手艺人了一一城市里的铁匠,金匠,木匠村庄里的向导,牛倌甚至养蜂人有人或许要问,这些不都是家传手艺吗?这么说吧,当一个手艺人家庭与领主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远的时候,领主就会安排一个人带着学徒来到他的面前,要求他教导他如何干活

好一些的情况是,这个学徒出师后会被派到其他地方干活,坏的就是他会取而代之一一原先的牛倌和向导则会被打发到别处,但天知道他们的命运会如何…

这就是为什么当初朗基努斯即便快要沦为盗匪也不愿意回去的原因,他,还有他的孩子(如果有)的将来是肉眼可见的一路到底

但这种任人唯亲的做法很快变成了一件麻烦事,那就是这些人有些时候并不能完全承担起自己的职责,尤其是关系到文书和统计这方面的内容一一因此,在他们的身边,身后便又出现了很多为他们工作的人,也就是教士和以撒人,这也是为什么一一那些年轻些的以撒人笃定塞萨尔离不开他们的原因。“你看到我的招募公告了?”

“看到了。”阿尔邦老骑士无意识的搓着自己的手指,双眉紧蹙,“您说了,不论身份,族群和”他艰难的说出:“信仰。

但您真的要引入撒拉逊人吗,现在他们所承担的职务或许只是平平,但假以时日,他们之中有些人或许会得到重用,攀升到更高的位置上去。”

作为一个老十字军,他很难想象在基督徒国王的身边或许会出现一个撒拉逊人的大臣和将领。“这也是一桩叫人无可奈何的事情。”塞萨尔温声道,“毕竟现在对教育足够重视的,似乎也只有以撒人与撒拉逊人,您觉得我也应用用以撒人?”

“我并不想,也没有这个资格对您的旨意说三道四,但以撒人确实有个好处。”

塞萨尔笑了,阿尔邦并没说错,以撒人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管他们坐到了怎样的高位,凭着他们的一贯作风,君王决定剥夺他们的财产,性命以及所有的一切时,不会有人出来抗议,在基督徒中如此,在撒拉逊人中也是如此。

昨天他决定驱逐这些以撒人的时候,还是给他们留足了时间的。

除了可以携带走一部分的财物之外,他也没有收缴他们的马匹和车辆,但以撒人肯定不会甘心白白地将自己的大笔资产留在这里充公,他们曾经向周围的人一一基督徒,撒拉逊人购买车马,甚至叫出了三倍的价钱,但没有一个人愿意接受他们的贿赂。

“不仅如此,”阿尔邦摇头道,“您不知道,他们不但没能买到车辆和马匹,他们甚至买不到一罐子淡酒,或是一块面包。”

以撒人曾经愤怒的指责塞萨尔不让他们活,这句话并非虚言,是,他们是有些财物,是有些车辆,马,但走出了大马士革后,他们就是一群肥壮的羔羊。

“听说集市上已经有人在打赌,他们能够走出多远了一一一百里还是二百里?又或者是下一个城市,据说他们并不敢往霍姆斯,或者是拿勒撒去,也不是加利利或是的黎波里。”

“那么他们大概往哪里去了?”

“可能去往安条克,也有可能是亚美尼亚,亚美尼亚也有很多以撒人。”

或许还是会有些人抵达他们的终点的,但大部分人可能只得葬身于漫漫沙尘之中了。

阿尔邦老骑士低下头来,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而后又一脸坦然的抬起头来,他和塞萨尔的想法是一样的一一那群以撒人之中或许会有一些无辜的人,但这些无辜的人也曾喝过用血汗做的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