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笑容一滞,沉默片刻后恢复那副散漫模样,仰头又灌一口:“怎么?你也认得那老头?”
李咏梅轻轻颔首:“孤行是他的亲传弟子。我……算半个吧。”她稍作停顿,似在斟酌词句,“未曾正式拜师,但老头指点过我几招。”
阿良闻言瞥了眼圆滚滚的黑茧,心下恍然:难怪带着大河剑,原来是那老头新收的徒弟了。不过,那老头好像不收徒了吧,而且这小子瞧着……倒不像是能承袭衣钵的料。罢了,多想无益,先探探这丫头的来历。
他灌了口酒,嬉笑着问道:“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李咏梅。没什么江湖名号,叫我李姑娘便好。”
“李姑娘,成!”阿良咧嘴笑道,“能带我去见见你家婆婆么?听你念叨好几回了,大叔我挺好奇的。”
李咏梅爽快点头:“自然可以!不过……”她垂眸看向自己左脚,微微蹙眉,“你得先帮我把鞋子寻回来,方才被你扯掉了。”
“鞋子?”阿良一愣,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李咏梅左足赤裸,只覆着一层素白绸袜,轻薄的织物沾了些许泥渍,但仍旧能清晰地看见底下透出的白皙肌肤。
纤细柔美,宛如羊脂白玉,吹弹可破。只是...有点过于没血色了。
她察觉阿良的目光,轻咳一声,将裙摆往下拢了拢。
阿良神色转为严肃:“你这腿……是有旧伤?”
李咏梅低下头,声音渐轻:“嗯,练功前就落下的毛病……”略作停顿,她抬眼望来,“不过我平日掩饰得尚可,少有人察觉。”
阿良一怔,想起自己方才将腿脚不便的少女按在地上的事,心头掠过一丝愧意:“倒是眼拙了……行,你在这稍候,大叔我这就去帮你找鞋。”
话音未落,他身形急掠而出,带起一阵疾风朝先前交手处赶去。
不多时,林间只剩李咏梅一人。风拂过枯叶,带起些微的沙沙声。她垂首看着怀中黑茧,唇角泛起浅浅笑意。
“大叔你这人倒也有趣,可惜我现在顾不得这些。”
并非认定阿良是恶人,只是江湖行走,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说着,自怀中抽出一张缩地符,符纸骤燃,脚下地面浮起淡淡光纹。下一瞬她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消失,唯有一片花瓣悄然飘落。
几乎同时,远处传来脚步声。
阿良叼着几根草叶跑了回来,手里拎着一只白鞋,边走边嘀咕:“这丫头脚真小……诶?”
他声音骤然停住。
李咏梅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阿良怔了片刻,忽地笑出声来。
“嘿,这丫头还真是的,说好在此等候,谢字都不留一个,就跑没影了。”
他将鞋子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
“唉~年纪大了,变邋遢大叔,迷倒千万少女的本大爷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