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茧被压得纹丝不动,发出嗡嗡哀鸣。
“让你逃!让你偷袭!让你调戏我!看本姑娘不好好教训你!”
李咏梅趁机挥拳。她未用任何花哨符术,只以最纯粹的拳劲,隔着护体罡气,一拳接一拳砸向黑茧坚硬的外壳。
“让你遁地!让你使诈!”
积压数日的委屈与恼怒,尽数化作拳上力道。每记重拳都势若千钧,打得黑茧外壳“咚咚”震响。
......
然而少女并不知晓——此刻,黑茧中的少年正将在记忆中苏醒。
“这里是哪里?”
天地寂然,唯有极远处的风拂过。
独孤行立于一片迷蒙之中,周围白雾缭绕,似真似幻,天地苍茫无垠,难辨方位。身体轻若浮羽,如被风卷起的落叶。可转瞬之间,那份失重感又化作高空急坠的眩晕。
环顾四周,少年发现自己竟置身一座巍峨高山之巅。
此峰雄奇险峻,高至云海翻涌于足下,峰顶白雾缭绕,仿佛与苍穹相接。
山巅有张方石桌,似从整块巨岩凿出。桌面光滑如镜,上置一壶清茶,茶香袅袅。石桌不远处,一株迎客松自崖畔探身,枝繁叶茂,半侧枝叶蜿蜒伸入云海,迎风傲立,气势磅礴。
而桌旁静坐着江尘。
他身形半透如雾,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仅存朦胧轮廓。衣袂随风轻扬,周身气息平和得近乎虚无。
“师父?!”
江尘转首望来,面容带着温和笑意,眼中依旧波澜不惊:“小子,你也该醒来了。”
独孤行心头一紧,只是怔怔望着他。
他明白,自己的记忆便止步于此……
江尘举起茶盏,轻啜一口。
“最后,可还有话要说?”
“没有了……”
这一次,他未再质问,未再埋怨,也未再辩解。
江尘微微一笑,那份洒脱如旧:“在此之前,为师要赠你一件东西。”
只见他抬手探入自己半透明的心口,取出一颗金光流转的心脏。此心通体澄澈无瑕,浮动着淡金色气韵,宛若晨光初照,温润而不刺目。
心脏搏动间,隐有墨色文字浮现。那些文字非人间笔法,似由天地自然书就,蕴含无穷大道至理。
“这是何物?”独孤行被这颗心脏的气息所慑。
“是为师的浩然心。”江尘声音依旧平和。
“浩然……心?”少年蹙眉,“师父为何要赠予我此物?”
江尘并未即刻作答,而是起身负手,目光投向苍茫云海。
“孤行,为师观察你许久。修行多年,你心性始终未脱稚气,行事仍存狭隘。须知修道之人,当怀兼济天下之志。”
“可……师父,我对此并无兴致。”
江尘轻叹,转身看向少年:“自然,我亦明了。毕竟你自幼孤身一人,而为师也未能履行对你母亲的承诺,将你留在那小镇,令你受了这许多年苦楚。”
独孤行紧抿双唇。
“往后你不必过多顾虑,今后之路,为师已经帮你规划好了。”
“师父……”
“待此方天下一统,我会撤去‘笼中鸟’,届时‘荒蛮’将与‘无名’合并。这座天下的未来,便交由你们年轻一辈了。是生灵涂炭,还是命悬一线,皆与为师无关了……”
老者突然回头。
“你不是一直想问,为师为何求死么?”
少年怔怔望向他。
老者忽而抬手指向苍穹:
“为师所求——是以天下众生之意立道成圣!”
“为师所求——是天下一统,大道归心!”
“为师所求——是这方天地的子民尊我为圣人!!!”
话音未落,江尘一手将心脏按进了少年的胸膛。
“浩然之心,达济天下!!!”
“人道成圣最终条件:须以轮回之身,汇聚天下众生之意,投胎转世!
合天道:万寿无疆,与神性共志,以天道为约束,是谓天道之子。
合地道:万寿无疆,与神性共志,以地界为约束,是谓大地之子。
合人道:拥有无限轮回,以人身成道,永存于历史长河之间,是谓人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