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处夜空之下,小四驮着独孤行直奔方月楼。夜风扑面,山中灯火在脚下飞速倒退。尚未靠近莲山主峰,便已有数道遁光自各处冲天而起。
全莲山已然戒备。
当独孤行的身影掠向方月楼顶时,四周已有道士御剑围拢,一时间夜空中尽是破风之声。
独孤行没有迟疑,落在月台之上,转身便冲向采集月华的露台。石台之上,玉槽横陈,月色如水,积蓄一夜清辉。
他取出酒葫芦,拔开塞子,低声诵念:“酒兮酒兮,归我壶中!”
咒落,葫芦轻轻一颤。
只听“嗡”的一声轻响,玉槽中的月华露水化作一道银线,源源不断灌入葫芦。池中月色随之黯淡三分。
“放肆!”
“竟敢盗采我莲山月华灵液!”
数名道士已落于露台四周,将独孤行团团围住。
独孤行却笑了:“别这么小气嘛!!!”
比起这些莲山弟子,他更忌惮的是作为山神的白鹤真人——此刻正驾鹤而来,无人阻拦。
那一刻他便知道,今夜怕是走不脱了。
于是他探手入方寸物,拽出一道人影。
柴文远。
那家伙原本还在茶坊昏睡,突然被人抓出,吓得魂飞魄散。
独孤行一把扣住他肩头,将他挡在身前。
“再往前一步,他就没命了。”
白鹤真人神色阴沉,目光触及柴文远颈间伤疤时,怒意几乎喷薄而出。
“孽障!”白鹤真人沉声道,“今日若不将你镇杀于此,老夫愧为人师!”
独孤行讥诮嗤笑:“莲山名门,原来也会不顾弟子死活?”
回应他的,是一方大印。
白鹤真人抬手一抛,莲山山水印脱手而出,迎风便涨,顷刻遮蔽夜空。印上山川纹理流转,恍若万里河山当头压落。
独孤行脸色骤变。
他未料到对方竟真敢下死手,连柴文远性命都不顾。
便在此时,怀中之人虚弱开口:“在莲山地界……师父有一门神通,可瞬息转移门下弟子……”
话毕,独孤行只觉寒意窜遍全身。
下一刻,柴文远的身影瞬间在他手中消失,再度凝实时,已立于白鹤真人身后。
不好!上当了!
“小四!”
独孤行刚唤出声,一股浩瀚威压已自九天而降,重重镇在他头顶。
轰然一声巨响。
烟尘翻滚,方月楼的乘露台在那道山岳虚影之下寸寸崩碎,石屑飞散,月光尽散。
夜色之中,只余一片狼藉。
“文远,你没事吧?”
白鹤真人收回山水印,巨山虚影瞬间消散无踪。他身形一闪,便来到柴文远面前,急切查看爱徒的状况。
柴文远被强行转移,此刻神魂激荡,惊魂未定。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白鹤真人,听着师父那关切的问话,内心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师父的第一句话,竟是问他是否安好,而非追问方月楼被毁,或是独孤行的生死。
他颤抖着嘴唇,语不成声:“师、师父……我没事……”
白鹤真人如释重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与刚才毁天灭地的威势判若两人。
白鹤真人如释重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与方才毁天灭地的威势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