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陈清扬御剑而行,剑光贴着齐天山的云海缓缓掠过。他并未刻意提速,只是任由飞剑循着山势起伏前行。
齐天山历来清静,百家大会虽热闹,却也自有规矩。各山修士多半只在既定区域往来,不至于惊扰山中气象。可今日不同——陈清扬神识铺展开去,虽无法一览全山,却仍在数条山道、几处偏峰间,捕捉到零星杂念。
“听说山门把在外的师兄弟都召回来了……”
“看来这次大会,怕是要不太平……”
陈清扬眉头微蹙。往年百家大会,齐天山虽也戒备森严,却从无这般满山风雨、处处耳语之象。
“看来此次,齐天山是动了真格。”
念头尚未落定,天边忽有一道湛蓝流光疾驰而来。
陈清扬目光一凝——来者并非自家弟子。
那人脚踏符箓,衣袍素净,落定在陈清扬身前不远处,匆忙收势行礼:
“陈山主,您怎么还在此处?”
陈清扬略一打量,目光停在那人腰间悬着的齐天山令符上:“你是?”
道士拱手,神色恭谨:“在下陶手白,齐天山外务堂执事,专司来宾迎送与山道调度。打扰山主观景,请前辈见谅。”
【陶手白:齐天山外务堂执事,初入元婴境。崔道生门下第七弟子,与裴歉道为同门师兄,入门早裴歉道三十年。因凡俗出身且资质中庸,初入山门时饱受冷眼,崔道生却看中其“铸铁般的耐性”破例收徒。】
陈清扬颔首。看来这便是小道童口中的“陶道长”了。
“陶管事,寻我何事?”
陶手白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急促道:“陈山主,大事不好了!贵山门的陈屹立副山主此刻正在‘洗剑池’旁,与风雨楼几位供奉公然约战。如今那边已是打得不可开交,劝也劝不动,若再无人制止,只怕要酿成大乱!”
“哦?”
陈清扬面露惊色,他太了解陈屹立了——他平日虽沉稳,一旦涉及宗门颜面,便如烈火烹油。
“带路。”
陶手白不敢耽搁,当即调转方向,疾驰引路。
......
与此同时,齐天山东岭的一处险峻凹地——洗剑池,早已雷声大作。
洗剑池位于齐天山东岭腹地,山势陡峭,群峰环抱,谷底低陷成池。此地最奇之处,在于山石并非寻常青灰,而是一种深邃沉凝的乌黑色,乃是罕见的天然黑磁石。
正因如此,这一带雷意纯粹。每逢阴雨或天地气机激荡,便有天雷落下,将方圆数里土地劈得焦黑,寸草难生。
之所以得名“洗剑”,是因为此地的天雷中蕴含着一种极其纯净的庚金之气,可锻打剑中杂质、磨砺剑锋。故而常有剑修冒死深入池畔,借雷霆淬炼本命飞剑。
成,则剑气更上一层楼。
败,则本命飞剑寸断。
此时,洗剑池那焦黑的岩石台基四周,早已汇聚了来自天下八方的观战者。有其他仙家门派的长老,亦有远道而来的游侠散修,黑压压立了一片。
雷池边缘,陈屹立横剑而立,浑身剑气勃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