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专案组到底有没有调查方法?怎么做?”
众人齐齐转头看他,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怜悯,以及对他不懂人情世故的鄙夷。仿佛他问了个蠢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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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有方法!”
下一秒,缩着头不发一言的两名年轻专家如蒙大赦,从座位上跳起来,一路小跑到投影仪前,连上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张魔都电子地图,密密麻麻标注着数百个红色光点,有些被线条连接,划分出重灾区。
陆悠讲解道:
“目前专案组在警用人脸识别系统上的调查方向,是利用全市监控,对已报案的集群幻觉事件事发地进行回溯,尽可能收集数据。我们认为通过比对,可以缩小犯罪嫌疑人名单,预测案件发生。”
他放大地图,红色光点开始按时间顺序闪烁:
“这是过去四个月全市上报的群体幻觉事件发生地。各位请看——我们注意到一个规律:这些事件并非随机分布,而是沿着地铁线路、商圈和公共交通枢纽扩散。换句话说,它们有明确的传播路径。”
楚晋在旁边补充:
“这不符合集体癔症的特征。真正的集体癔症通常是点状爆发,不会像传染病一样沿着交通线蔓延。所以我们认为背后一定有人在推动。”
胡改革忍不住又问:“如果不是致幻物和疾病,那通过什么途径推动?作案动机可能是什么?”
所长已经用手捂脸了。
陆悠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摇了摇头:
“目前途径不明。但作案动机疑似是测试效果——他们制造的幻觉正变得越来越逼真。我们注意到,有人在公共场所反复出现,不是偶然路过,而是刻意选择这些地点,在特定时间出现,然后离开。”
楚晋用力点头:
“对。我们已经试跑了一个路口内三个星期的监控数据,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有大约两百三十七张人脸,在五个以上的事发地重复出现。这些人目前是我们的重点筛查对象。”
“一个路口就两百三十七个?”胡改革皱眉,“这个数字不小啊。”
陆悠很有信心:
“名单会缩小的。接下来我们会加入时间维度和行为模式分析。只可惜,对所有事发地的监控录像与案件照片进行处理,数据需求量很大,需要魔都当地高校的计算机提供算力支持。但理论上,如果能找到在多个不同事发地都出现过的人,那这个人就有重大嫌疑。”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
胡改革继续问:“那预测案件发生是怎么回事?”
楚晋调出一张魔都市政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出各区域功能属性:
“商业区、住宅区、工业区、文教区……我们发现,群体幻觉事件的发生地,大多集中在人流密集且身份复杂的过渡地带——比如地铁换乘站、商圈出入口、医院挂号大厅。”
有人问:“这能说明什么?”
楚晋解释:
“说明制造者选择的不是‘地点’,而是‘人群特征’。他们需要的是流动性强、彼此不认识、事后难以互相印证的人群。如果是一群互相认识的人同时产生幻觉,他们会讨论、会发现矛盾、会报警。但陌生人不会——他们各自离开,各自回家,各自被当成‘个体精神病患者’处理。”
陆悠补充:
“之后结合犯罪嫌疑人名单,从社会学角度分析这些地点的共同特征,反过来倒推制造者的动机和身份。比如,他们为什么要选这些人?是想制造恐慌?还是想测试什么?还是单纯为了掩盖其他犯罪行为?”
有几位派出所所长点头认同:“有道理。如果是测试,那他们需要大量‘样本’。公共场合的陌生人是最理想的样本——事后不会串联,不会互相印证,报警了也会被当成孤立的幻觉个案处理。”
楚晋点头:
“正是如此。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双线并进:一条线用大数据筛人,一条线用社会学分析筛动机。两条线交叉验证,最后锁定目标。”
吴开国缓缓点头,语气温和:
“这个方向可行。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打报告。”
陆悠与楚晋笑了笑:“谢谢吴老。”
吴开国喝了口茶:
“那就这么定了。陆悠、楚晋负责技术分析,需要什么资源尽管提,魔都各部门全力配合。一个月内,我要看到阶段性成果。”
“是。”
众人纷纷应声。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
会议继续进行,开始讨论具体的资源调配和部门协作方案。
胡改革默默听着,一言不发,他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总觉得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