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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苟得非义(2 / 2)

“师兄……”

唐昀见他来,且是个不语。又别了脸去,不想去理他。

然那手,却如溺水之人抓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了龟厌。

龟厌触之,顿觉那手饶是一个湿寒冰冷,战战得不已。饶是让这混世的魔王心下一个胆寒。

海岚见两人安稳,便悄然退步出得草圈。

然,亦是双目猩红,押了身后的腰刀,恶声吩咐手下道:

“散去百步外听喝!不可放进一个人来!胆敢敢乱言者,且问我手中的刀!”

令下,众人小声呼和躬身叉手了领命,四下了散去。那海岚望向茅草之中的两位道长躬身叉手一礼,便后退十步之外,押了腰刀背身而立。

清风过耳,夜幕如漆。

人一般高的蒿草,饶是暂时分隔了尘世的喧嚣。

周遭几盏气死风灯内烛光摇曳生姿,昏黄的光,便将这如漆似胶的黑暗暖化些许。倒是引来那挟火、流萤在风间犹自飞舞,忽远忽近的飘摇不定。

见那地上瓷瓶,龟厌甚是一个眼熟。

此乃承装“万难丹”的瓷瓶,彼时在那奉华宫内也是见过的。也曾嘻嘻哈哈的出言,揶揄自家这师哥,埋怨了师尊的偏心。

不想,如今却得来一个一语的成谶。

拿了那丹瓶在手中晃了,里面果然是一个空空。

想这师兄已经将那“万难丹”服下。

此丹,乃恩师混康所赐,挨到这唐昀万难之时服之,且是一个无解。

龟厌我了那空空的丹瓶饶是一个心惊。

慌忙拿了师兄的脉门。入手便觉那脉象,且是一个弱、细、弦、涩。心下一震,暗自叫了一声“不妥”。

却去掰了师兄的脸,看她的面色,且遭一个不允。

龟厌无奈,只得叹了一声坐下,让了一条腿让自家这师兄躺了。

唐昀且将双手紧紧的箍了那龟厌的腰身,将头脸埋于自家师弟的怀中。

龟厌只觉了师兄身上一阵阵的恶寒传来,其身瑟瑟,口中压抑了不能忍耐的呻吟。

浑身无力,然那手,却在自家身上狠狠的抠挠。

龟厌知其深受五内俱焚之苦,便发了狂,用尽了身上的灵丹,然却也是一个于事无补。

便也只能扔了自家的丹瓶,以手轻抚其背,口中哭包腔了喃喃:

“天惶惶地惶惶,咱家有个夜哭郎,过往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

这是他幼时这师兄唱与的儿歌。

每每龟厌受师父责罚之后,浑身疼的夜不能寐之时,便是这小师兄悄悄跑来,抱了那他轻拍而唱。

且是这小师兄无奈,见他可怜且又不能替他疼了去,只得念念叨叨这无用的咒语。

然,现在,这龟厌亦是一个无奈,饶也是不能替她疼去了半分,倒是堪堪的见她受苦。

望了那萤虫磷火摇曳生姿,且如那繁星点点。

风过,草如麦浪滚滚的起伏。

风惊了那火虫,饶是一个突飞四散。

风住,便又贪恋那气死风灯的火光,又挤挤挨挨的聚集而来。

许久,便听那唐昀微声道:

“你且还记得……”

龟厌听了师兄说话,却是一怔,遂问道:

“师哥好些了麽?”

唐昀却依旧过将那头脸埋在龟厌的怀里,不曾抬头,只闷闷的颤声道:

“行不得也……”

龟厌听罢,又是一愣,随即又问:

“我背了你去?”

然这好心,却遭唐昀打了一下,遂,若声道:

“又想摔我?”

此话,便是将那龟厌又带回那儿时的茅山。

唐昀欺负那龟厌尚小,心智不全,且骗了让她当马骑了去。

龟厌也是个泼皮,佯装不堪其淫威,便装傻充愣的背了她去,但半路之上的险要之处,便是一个一抛。

然唐韵却是个乐此不疲。依旧行那快乐之事。

只等一次,那龟厌一屁股将她撅到山涧里去,此等快乐才算罢了。

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饶是又被师父刘混康一顿暴打。

不曾想来,彼时的顽皮,挨打的痛楚,此时想来,也能的一个心下的暖暖,那温暖,暖的,且是将那画面挂上了一圈水雾般的边缘。

且在回味那儿时的情景之时,却听得那唐昀含糊说道:

“便是不长大甚好。”

龟厌听了亦是一个唏嘘,揉了一把鼻子道:

“走也!”

说罢,便要起身。然却,被那唐昀双臂紧箍了,死死的给拉住。

龟厌不解,便以手撑地,想要起身。然,手触地,便觉一片的湿滑粘手。这般的滑腻,饶是让那龟厌心下一惊。

慌忙抬手看来,见那手上且是污血成块,漫了手背。

龟厌见此,便是一个暴怒的眦目如血。

心下却如同那万丈高楼一脚蹬空,扬子江心断缆崩舟。

暗自道:师兄,此番休矣!产门一破,便是元阳尽失!自此便是与那修道无缘也。莫说再修道法,即便是做的一个寻常的妇人,也是一个血崩大漏,体衰身弱,且比那寻常妇人亦是不如。

想罢,却又心下不甘,赶紧伸手去提了风灯,却被那唐昀紧紧的抱住而不得行。

挣扎了继续,却听怀中的师哥哭包腔的闷声:

“我本是想擦干净的,我本是想能擦了去的……”

言语间却是耸肩埋头,其身战战,话语间,却满是那难忍的哭声。

龟厌心下顿时明白,心下暴怒了程鹤,口中叫道:

“入娘贼的程鹤!道爷与你……”

话没说完,且是被那唐昀伸手拉住,哭包声道:

“怪不得他去……”

龟厌听了师兄这句“怪不得他去”且是个心如刀绞。虽愤愤的四望,亦是一个茫茫然,无有宣泄之处。

事已至此,自家亦是一个无法处置。

只得往外愤然高喊一声:

“海岚!”

海岚听喝,且在茅草圈外应声道:

“标下在!”

喊罢,便是听那手按崩簧之声,抽刀在手的铮鸣,遂,听那海岚高声叫道:

“只等仙长令下!”

哈,这海岚想砍人麽?

你把那麽子去掉!

就这会子,有一个算一个,是个男人都想一刀剁了那程鹤去!

只因一个“苟得非义”,便是一个人人得而诛之!

太他妈的禽兽了!也不能说他禽兽,且是一个禽兽,也知一个非义之事不可为!

混个肚圆,吃饱了就得!

没见过你这样的,吃饱了还他妈的装疯卖傻的四处乱霍霍!

有道是:

兽中有人性,形异遭人隔。

人中有兽心,几人能真识。

古人形似兽,皆有大圣德。

今人表似人,兽心安可测。

虽笑未必和,虽哭未必戚。

面结口头交,肚里生荆棘。

好人常直道,不顺世间逆。

恶人巧谄多,非义苟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