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带来的空间撕扯感比上一次更加强烈,仿佛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布满砂砾的金属管道。凌静周身包裹的“混沌-秩序平衡”神光剧烈闪烁,艰难地抵御着外部狂暴的空间乱流。好在这传送距离似乎并不遥远,而且目标地点似乎有某种接引或稳定装置。
约莫三息之后,压力骤减,眼前景象骤然变换。
脚下传来坚硬的触感,带着金属般的冰冷。凌静稳住身形,迅速扫视四周。
他正处于一个**巨大无比的圆柱形空间的边缘**。
这个空间极其诡异。它并非水平延伸,而是**垂直的**——上下方向难以分辨,因为重力感在这里完全错乱,或者说,是**多重力场叠加**的状态。凌静感觉自己既可以站在脚下的金属平台上,也可以“站”在对面的弧形墙壁上,甚至“站”在头顶那布满管线的穹顶。
空间的核心,也就是圆柱的中轴区域,是一片**极度扭曲、不断坍缩又膨胀的黑暗**,无数细碎的、五彩斑斓的能量闪电如同垂死的神经末梢,在那片黑暗中疯狂窜动、湮灭,发出持续的、令人神魂发麻的滋滋声。那便是“风暴之眼”在这片区域内部的表现形式——一个被约束、但依旧狂暴无比的**空间奇点**,或者说,是封印泄露出的**余波**。
而围绕着这个恐怖的核心,在圆柱形空间的“内壁”(四面八方都可以视为内壁)上,依附、延伸、悬浮着无数**巨大而复杂的机械结构、符文阵列以及能量管道**。
这些造物的风格,与之前“守望者前哨”和“第三哨位”那种温润、神圣、偏向能量化的风格截然不同,充满了**冰冷、精密、强硬**的金属质感与几何美感。它们大多由某种暗银色、非金非玉的未知合金铸造,表面蚀刻着更加复杂、更加抽象的法则符文,许多地方闪烁着冰冷的蓝色或绿色指示灯,一些粗大的能量管道中,可以看到液态的、散发着危险光芒的能量在缓慢流动。
许多结构已经严重破损——巨大的金属梁柱扭曲断裂,裸露的管线喷溅着能量火花,符文阵列大面积熄灭或错乱闪烁,一些疑似炮台或探测器的装置耷拉着,失去了活性。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废弃已久、但依旧残留着惊人科技威能的工业废墟**气息,同时又与中央那混沌狂暴的能量奇点形成诡异的对比。
凌静此刻所在的,是位于圆柱空间“侧壁”某处的一个**向外突出的半圆形金属平台**。平台边缘有残破的护栏,地面刻划着已经失效的引导符文。平台后方,是一个黑洞洞的、通往更复杂内部结构的合金大门,门扉半开,里面幽深不知通向何处。
“这里……就是那个观测平台?或者说是当年维护、监控这个‘风暴核心’封印的**工程站**的一部分?”凌静心中震撼。眼前的景象,与他预想的任何古老遗迹都不同,更像是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为了束缚某种恐怖存在而建造的**超级工程**的残骸。
他胸前,混沌钥匙与秩序残片的共鸣,在这里变得异常活跃和……**警惕**。它们散发出的平衡力场自动加强,仿佛在对抗着中央那混沌奇点散发出的、充满侵蚀与混乱的波动。同时,钥匙部件传来的牵引感,在这里变得分散而复杂,似乎指向这个庞大废墟的多个不同方向,而不仅仅是最核心的黑暗奇点。
“有多个目标点……看来,这里埋藏的秘密或者物品,不止一件。”凌静眼神微凝。他首先激活了从哨站获得的那个侦测能量波动的棱镜。棱镜悬浮在他面前,内部折射出周围环境的能量光谱。
光谱显示,中央的黑暗奇点是无法探测的“绝对混乱”区域。而在周围的废墟中,散落着数十个强度不一的能量源点。其中,有七八个能量源的波动,与钥匙部件的本源气息有**微弱的相关性**。它们散布在不同的方位和深度。
“先从最近、相关性最强的开始。”凌静选定了平台斜上方(以他当前站立方向为参考)大约数百丈外、一处被半截断裂的巨大金属管道遮挡的“能量源点”。
他尝试飞行,但立刻发现这里的力场极其混乱,常规飞行术法受到严重干扰,且容易引起中央奇点能量乱流的异常反应。他只能依靠神体的力量,沿着那些纵横交错的金属梁柱、管道和残破的通道,如同攀岩般谨慎移动。
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脚下看似坚固的金属板可能早已被能量腐蚀得脆弱不堪;头顶可能悬挂着随时会坠落的巨大构件;空气中偶尔会毫无征兆地刮过一阵饱含着混沌能量的“空间褶皱”,足以将神体撕裂。
更麻烦的是,这片废墟并非死寂。一些破损的自动防御装置或维护傀儡,似乎还残留着最低限度的能量和程序指令。当凌静靠近时,它们会突然激活,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射出早已准头大失、但威力依旧不容小觑的能量射线,或者挥舞着残破的机械臂发起笨拙的攻击。
凌静尽量避开或快速解决这些麻烦,避免闹出太大动静。他利用归元神光模拟周围环境的金属与能量气息,如同变色龙般隐匿行踪。
经过一番周折,他终于来到了第一个目标点附近。
那是一个**嵌入墙壁深处的、类似控制台或能量节点的金属舱室**。舱室的门户已经变形,露出一条缝隙。内部闪烁着不稳定的暗红色光芒,散发着一种**灼热、暴躁、充满毁灭欲**的能量波动,与混沌钥匙的“深邃包容”感迥异,却又隐隐同源。
“这是……偏向‘毁灭’或‘焚尽’一侧的混沌属性?”凌静心中警惕大增。他小心地靠近舱室入口,神念向内探去。
舱室内空间不大,中央是一个半融毁的控制台,台面上有一个凹槽,原本似乎镶嵌着什么,现在空空如也。但在控制台下方,散落着一些碎片,其中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晶体碎片**,正散发着那种暴躁的混沌波动。
碎片旁边,倒着一具早已化为白骨、穿着破损的暗银色制服的躯体。从骨骼形态看,与人类相似,但某些关节结构略有不同。尸骸手中紧紧握着一把能量早已耗尽的制式手枪类武器,指骨深深扣在扳机上,似乎临死前仍在试图守护或摧毁什么。
凌静的目光落在那些散落的碎片上,尤其是那块暗红色晶体。他从中感受到了与“源初之痕”同级别的本源气息,但性质更加极端。
“又一块‘钥匙’碎片?偏向混沌的‘毁灭’或‘焚烬’面?”凌静伸手,隔空摄向那块暗红色晶体碎片。
就在他的神力即将触及碎片的瞬间——
异变突生!
那具早已死去的骸骨,空洞的眼眶中,突然燃起了两簇**幽绿色的灵魂之火**!与此同时,舱室内壁和地面刻画的、原本已经暗淡的暗红色符文,如同被注入强心剂般骤然亮起!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怨恨与毁灭欲的残留意念,如同潮水般从骸骨、从符文、甚至从那块暗红色碎片中爆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舱室!
“入……侵……者……毁……灭……一……切……归……于……混……沌……”
骸骨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态“站”了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手中的废枪指向凌静,幽绿的火光锁定了他!
不仅仅是这具骸骨!舱室外,附近的金属墙壁上,更多的暗红色符文被激活,一些早已停止运作的防御炮口和机械触手,开始闪烁着危险的红光,缓缓转动,对准了凌静所在的方位!
“被污染的能量节点!这碎片和这里的防御体系,被中央混沌奇点泄露的力量侵蚀、扭曲了!它们将一切非混沌(或非特定混沌属性)的存在都视为敌人!”凌静瞬间明白过来。
他没有后退,眼神反而更加锐利。如果连一块被污染的碎片和残余的防御机制都对付不了,还谈何探索核心?
“归元——万法皆空!”
他低喝一声,不再掩饰气息,归元神格全力运转,灰蒙蒙的神光中,混沌与秩序的平衡之力显化,形成一个旋转的微型力场,将他护在中央。同时,他左手秩序残片光芒大放,纯净的秩序之力如同清泉流淌,右手虚握,引而不发,准备应对。
被污染的骸骨和防御装置发出无声的嘶吼(意念冲击),暗红色的能量光束、金属碎片、以及一种直接侵蚀神魂的混乱怨念,如同暴雨般向凌静倾泻而来!
凌静身形如鬼魅般在狭窄的舱室内移动,避开大部分实体攻击。秩序残片的光芒形成一道净化屏障,将那些混乱怨念和部分能量光束抵挡、消融。对于无法避开的攻击,归元力场则将其“包容”、“分解”,转化为无害的能量流散。
他并非一味防守。在躲闪与抵挡的间隙,他的目光始终锁定那块暗红色碎片和骸骨头颅中的灵魂之火。
“核心是碎片和残念的集合体……需要同时打断它们的联系,并以更强大的秩序或平衡之力进行净化镇压!”
看准一个机会,凌静猛地将秩序残片向前一推!
“秩序·镇封!”
乳白色的光芒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充斥舱室,压制着那些暗红色符文的活性,并将骸骨的动作凝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