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内的雷霆与湮灭之光逐渐平息,最后一丝阴影的嘶嚎也消散在空气中。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焦糊味和阴影被净化后的淡淡腥臭。凌静的身影从通道阴影中缓步走出,周身依旧缭绕着未曾散尽的灰紫色电屑,眼神冰冷,如同刚刚巡视完自己猎场的君王。
那些“影噬者”比预想的要难缠一些,除了物理攻击和能量侵蚀,还擅长精神污染和阴影跳跃,寻常五星天神遇到,恐怕要吃大亏。但在凌静融合了五源之力的湮灭雷霆面前,它们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溃败、净化。他甚至趁机捕捉并抹除了一头最强“影噬者”的核心意识,获得了一小团**精纯但充满混乱与贪婪本源的阴影能量结晶**,或许以后能用来炼制特殊的阴影类法宝或研究“虚空遗民”的力量。
他回到舰桥,寂灵卫七号依旧如同冰雕般矗立在巨型装甲旁,归寂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将装甲牢牢禁锢。维生舱内的男子,湛蓝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凌静,没有丝毫被囚的恐慌或敌意,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凌静挥手,让寂灵卫七号退到舰桥入口警戒。他走到维生舱前,目光与男子对视。
“现在,可以谈谈了。”凌静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是谁?远征军第七侦察队?还是别的什么?外面的‘影噬者’为何要找你?以及……”他顿了顿,“你提到的‘虚空遗民’、‘源初之痕的另一半’,又是什么意思?”
男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在进行某种艰难的内部调整。维生舱内的淡绿色营养液微微波动,他额头的蓝色晶体光芒稳定下来。片刻后,他重新睁开眼,声音通过维生舱的扩音装置传出,虽然带着电子杂音,却清晰了许多:
“我是‘卡利姆多联合星际远征军’,第三探索舰队,‘坚岩号’重型突击舰的舰长兼陆战指挥官——**卡兰·铁砧**。军衔:上校。种族:山地矮人与人类的混血后裔。”
“第七侦察队……是更早一批、规模更小的先遣队。我们‘坚岩号’是后续主力探索部队之一,任务是深入‘卡利姆多地渊’,建立前进基地,寻找上古‘提尔纳诺文明’遗留的‘终焉之锁’控制节点与‘方舟计划’的完整数据库。”
他的语气带着军人特有的简洁与刻板,但提到“方舟计划”时,微微顿了一下。
“我们遭遇了‘虚空遗民’的伏击。它们并非此界原生,而是来自……宇宙之外,或者说,是上一次‘终焉’残留的、被‘混沌侧影’力量深度侵蚀扭曲的堕落遗族。它们擅长操纵阴影与虚空能量,侵蚀心智,以吞噬文明与灵魂为生。它们一直在追踪并试图破坏‘方舟计划’的线索,并夺取‘源初之痕’相关的遗物。”
“外面那些‘影噬者’,只是它们的低级爪牙。真正的‘虚空遗民’主力,以及它们在此界的代理人,可能已经渗透到了深渊的各个层面,甚至……与艾瑟拉那样的腐化者有所勾结。”
卡兰的目光落在凌静身上,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你身上……有五枚‘源初之痕’碎片的气息,而且已经初步融合。你得到了‘种子’传承?”
凌静不置可否:“继续说。”
卡兰似乎也不在意凌静的态度,继续道:“‘源初之痕’,并非只有四枚(混沌、秩序、生命、湮灭),或者说,不完全是。根据‘方舟议会’最高机密档案记载,完整的‘源初之痕’,应该是一个**七芒星结构**。”
“除了代表宇宙四大基本面向(创造-混沌、稳定-秩序、生发-生命、终结-湮灭)的四枚核心碎片,还有代表**‘调和’与‘转化’的‘归元之痕’**(并非你体内的归墟之力,而是更本源的东西)、代表**‘时间’与‘记忆’的‘时序之痕’**,以及……最为神秘、指向**‘空间’与‘可能性’终极奥秘的‘虚空之痕’**。”
“你得到的那块暗银色金属板,就是**‘时序之痕’的一块极其珍贵的‘时间残片’**!它记录着部分失落的历史信息,并拥有微弱的影响局部时间流速的能力。这是‘方舟议会’当年试图研究‘时间回廊’、寻找规避‘终焉’方法的产物之一。”
“至于‘归元之痕’和‘虚空之痕’……它们的碎片或理论,在‘方舟议会’后期的大分裂中,被主张‘对抗终焉’而非‘逃离终焉’的激进派系带走,下落不明。那部分激进派,自称‘**逆命者**’。他们相信,可以通过集齐完整的七痕,找到并‘逆转’或‘封印’引发异常‘终焉’的源头——也就是被污染侵蚀的‘混沌侧影’本身,甚至……尝试修复或取代‘伟大之门’与‘终焉之锁’。”
卡兰的话,如同重磅炸弹,在凌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七芒星结构!归元之痕(非归墟)!时序之痕!虚空之痕!逆命者!
他之前的猜测和获得的信息,此刻被串联起来,却又引向了更加宏大、更加复杂的谜团。
“所以,艾瑟拉培育‘伪混沌核心’,试图集齐‘钥匙’,是为了打开‘门’,迎接‘混沌侧影’降临,达成她的‘进化’。”凌静缓缓道,“而‘逆命者’的目标,是集齐完整的七痕,对抗甚至逆转‘终焉’源头。你们‘方舟议会’的主流,则是寻找新世界,延续火种。”
卡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苦涩:“是的。三种选择:拥抱混沌、对抗终焉、逃离终焉。我们选择了看似最‘安全’的逃离……但结果,你也看到了。‘坚岩号’坠毁,大部分船员牺牲,我被困在这具‘泰坦动力装甲’的维生舱里,靠着残存的能源和‘时序残片’的力量减缓自身时间流逝,苟延残喘了不知多少岁月,还要躲避‘虚空遗民’和深渊本土腐化者的搜寻……”
“那么,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帮你?还是……你想选择哪条路?”凌静目光如炬,直指核心。
卡兰沉默了片刻,湛蓝的眼眸中,疲惫与挣扎交织,最终化为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我个人的使命……在‘坚岩号’坠毁、船员尽墨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我坚持到现在,除了求生的本能,或许……就是在等待一个像你这样的‘变数’出现。”
“我无法代表早已覆灭的‘方舟议会’,也无法替‘逆命者’发言。但我可以将我所知道的一切——关于‘卡利姆多地渊’的深层地图、关于‘提尔纳诺’遗迹的详细信息、关于‘虚空遗民’的活动规律、以及我个人的战斗经验和‘泰坦装甲’的部分技术资料——全部交给你。”
“至于如何选择,是你的事。”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了然的坦然,仿佛早已看透了生死与使命的枷锁。
凌静深深地看着他。这个被困在钢铁与维生液中的男人,身上有着军人的坚韧,也有着幸存者的沧桑,更有着一种洞悉命运后的平静。
“条件呢?”凌静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卡兰嘴角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因为维生舱的限制显得有些僵硬:“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彻底净化这艘舰船和周围区域残留的‘虚空遗民’污染痕迹,避免它们追踪到更多信息。第二,如果我无法以‘活着’的形式继续存在……那么,请妥善利用我的身体和这具‘泰坦装甲’。它们是我和我的船员们存在过的证明,也是不错的……‘材料’。”
他说的很平淡,仿佛在交代一件寻常物品的去处。
凌静眼神微动。这个卡兰,倒是个明白人,也够果决。
“可以。”凌静点头,“如果你的灵魂愿意,我甚至可以将你的核心意识剥离,以另一种形式保存或‘合作’。”他晃了晃左手,摄魂奴印戒暗光流转。
卡兰摇了摇头:“不必了。漫长的‘苟活’,我的灵魂早已与这具装甲和维生系统深度绑定,剥离也活不了多久,反而可能失去很多记忆数据。就按我说的办吧。我会在最后时刻,将数据核心的所有信息,通过‘时序残片’的共鸣,传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