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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不紧不慢地开口，目光扫过依旧在痛苦抽搐的安东尼，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是这位‘冠军’先生打出来的，力道，还算凑合。”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胡丽和任健身上，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心脏骤停：
“既然你觉得能用钱解决，可以。
我这个人，很讲道理。”
“他打我一巴掌，我没还手。
现在轮到我还手了，本来应该打这位大块头先生。
但是，他废了，所以，只能换个人了…
你觉得，你儿子的脸，值多少钱，能抵得过我‘还’这一巴掌？”
胡丽的呼吸几乎停滞。
这话里的寒意让她骨髓都在发冷。
这是在让她给任健的脸定价！
定低了，是羞辱，对方可能不满意；
定高了……那是天文数字！
而且，无论定多少，都意味着任健，乃至于她胡丽，在陈海面前，永远低人一等，永远是个可以用钱“买”下安全的货色。
可她没有选择。
看着陈海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再看看安东尼那条触目惊心的手臂，她不敢想象那一巴掌落在任健脸上的后果。
“一……一百亿！”
胡丽几乎是嘶吼着，从牙缝里挤出这个数字，说完她自己都晃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
“陈总！我们愿意出一百亿！
不，是从您收购白氏的款项里抵扣一百亿！
只求您高抬贵手，放过小儿这一次！
他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保证！我用我的一切保证！”
一百亿！
用一巴掌，换一百亿的收购折扣！
这个数字砸出来，整个宴会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陈海、胡丽、任健，以及那份价值九百亿的收购协议之间来回逡巡。
陈海静静地看了胡丽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衡量她话语里有多少恐惧，多少算计，多少无奈。
终于，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可以。”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瘫软在地的母子二人，
仿佛他们和那堆狼藉中的安东尼一样，已经不值得他多费半点眼神。
“既然胡女士愿意用一百亿，为你儿子的‘脸’和‘不懂事’买单。”
陈海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一锤定音的决断，
“那么，这一巴掌，就折价一百亿。”
他转向一旁早已准备好、但全程如同隐形人一般的白勇，淡淡吩咐：
“老白，记下。
收购白氏的最终出价，调整为八百亿元人民币。
这一百亿，是任健先生和胡丽女士，为他们的‘歉意’和‘诚意’，自愿抵扣的。”
白勇面无表情，立刻在手中的电子设备上操作记录，动作平稳，仿佛只是记下了一笔普通的商务条款。
陈海的目光掠过瘫在地上、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又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胡丽母子，
然后掠过那一片狼藉中人事不省的安东尼，
掠过周围一张张写满了震惊、敬畏、恐惧、不可思议的面孔。
最后，他的视线平静地投向身旁，
那个从一开始就选择站在他身边，此刻眼神明亮如星，仿佛见证了一场神话的白雪。
“好了，无关的琐事处理完了。”
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一百亿的“折扣”，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