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水晶吊灯垂落下来,柔和的光线漫过铺着丝绒软垫的欧式大床,漫过一侧摆着鎏金边几的单人沙发,也漫过空气中凝滞的低气压,让这精致奢华的空间里,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苏晚念起身靠在床头,后背垫着蓬松的鹅绒枕,身上穿着一件烟灰色的真丝睡裙,裙摆垂落至膝,细腻的面料衬得她肌肤胜雪。
只是那张清丽的脸上,凝着化不开的冷意和焦灼,一双杏眼死死地盯着坐在床边的男人,眼尾因为压抑的情绪,泛着淡淡的红。
苏晚念的手指攥着睡裙的裙摆,指节泛白,连指尖都微微发颤,心里的火气和担忧像被点燃的引线,滋滋地烧着,每一秒都在逼近爆发的边缘。
坐在床边的男人是叶卿归,墨色的碎发随意地垂在额前,遮住了些许深邃的眼眸,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线条温润的唇。
他生得极好,眉眼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矜贵,哪怕只是安静地坐着,也像一幅精心勾勒的画。
可此刻,他的目光却牢牢锁在苏晚念身上,眸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叶卿归就那样坐着,指尖轻轻搭在苏晚念的脚踝上,微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真丝传过来,让苏晚念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苏晚念怎么可能让他去?
她步步为营,就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得到解放,让所有人都在。
并不想让他以身涉险,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鎏金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苏晚念的心上。
苏晚念撑着最后一丝理智,试图让自己冷静,可脑海里不断闪过迷雾之中里可能出现的危险,闪过叶卿归身陷险境的画面,那点理智,终究是抵不过翻涌的情绪。
没两分钟,苏晚念终究是忍不住了。
苏晚念猛地抬手,抓起身侧那个绣着墨色莲纹的鹅绒枕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叶卿归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枕头带着一股劲风,擦过叶卿归的肩,重重地撞在他身后的床头柜上,弹落在地,里面的鹅绒飘出几缕,在空中轻轻飞舞。
“叶卿归!”
苏晚念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杏眼圆睁,眸底翻涌着怒意和委屈,还有浓浓的担忧,那声喊,几乎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让她的嗓子都微微发哑。
叶卿归看着砸过来的枕头,没有躲,也没有闪,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目光依旧锁在苏晚念身上,那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仿佛她砸过来的不是枕头,而是满心的娇嗔。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攥紧的手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也疼得一塌糊涂。
叶卿归轻轻抬手,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缕鹅绒,薄唇轻启,声音低沉而磁性,像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拨动,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在。”
一个字,简单而坚定,却像一颗石子,投进苏晚念心湖,激起更大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