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主会没事的。”宋清影道,她身上都是灰,但眼睛很亮。
“都怪我。”林书昀道。
“林小姐,你也别自责了,他是八荒殿主,命硬着呢。”宋清影劝道。
看着林书昀的眼神满是复杂。你这哪是雇主的眼神,分明是爱上他了。
林书昀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董事会还在等着她呢。
五点钟,董事会正常召开了。气氛显得有些沉重。
林永谦没能参加。
张行天主持会议,夜枭死了,破海会的威胁不在了,他的态度也明朗起来。
会议最终全票通过了在新竹建厂的决议。
“走。”会议一结束,林书昀立马叫上宋清影,“去医院。我要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知道。”
二人上了车,驶向医院。
医院里,盖八荒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但他睡得很安详。
这段时间他是真的累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
当林书昀来到医院,看到盖八荒的样子,又忍不住掉下泪来。
她本是一个坚强的女孩,但这段时间以来,她几乎把以前没流过的眼泪都流完了。
不是为自己,而为盖八荒。就连她被四海帮劫持时,她都镇定自若,没流过一滴眼泪。
女人的眼泪为谁而流?
她就那么静静的坐在病床边,看着盖八荒的脸。这也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肆无忌惮的看盖八荒。
棱角分明,英气逼人,连睡觉都散发着帅的气息。
盖八荒睡得很沉。
他做了一个梦。
十岁的自己,跟父亲盖宏图在训练场教他打靶。
“八荒,记住,枪是凶器,但拿枪的人,要有底线。”
“什么底线?”
“不杀无辜,不伤妇孺,不违道义。”
“那如果有人要杀我呢?”
“那就杀回去。”父亲摸了摸他的头,“但杀完,要记得你为何而杀。”
盖八荒思维有些乱。这个他根本没有经历过,或许,这就是心有所想,梦有所梦吧。他曾不止一次幻想童年有父亲的陪伴。
盖八荒忽然看见,爸爸又多了许多白发,很清晰,腰也不像从前一样挺直。
心不由一痛,画面一转。
眼前是一个老人的面孔,极具威严。
“盖家的孩子,应该进军校,进部队,将来接我的班!”
“武者,卫道守土,护佑苍生。”
他知道,那是自己的爷爷。
仿佛记忆如潮,一波一波涌来。
从八荒殿主到失忆。又从一个失忆的武者,到八荒殿主。从一个迷茫的人,到知道自己要守护什么的人。
这就是成长。
林书昀自从来了之后,便一步不离的陪在他身边,满眼的担忧,不知哭了多少回,眼睛变得红肿,多了黑眼圈。
盖八荒躺在三号病床上,全身插着管子,监护仪的曲线平稳地跳动。
他其实早就醒了——在林书昀到来后不久,但懒得睁眼。
因为一睁眼就会看见林书昀哭红的眼睛,听见她哽咽的声音,还有那些医生护士小心翼翼的眼神。
太麻烦了。
不如装睡。